第七十五章剑窟第三层

他半条右臂衣袖从腕部一直震裂到肩膀，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碎星剑几乎从麻木的右手脱手飞出。

然后叶观欺身而入，小无相剑的“缠”字诀彻底锁死了他的剑路。在手臂被震得发麻、体外剑意还来不及重新凝聚的这几息空档里，赵i完全失去了摆脱近身缠斗的手段。

他打了一个引星境，聚星境中期的修为在对方近身三尺以内被逼得形同虚设。破军剑连续绞杀，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卡在他发力的节点上，让他刚蓄起来的星力被反复打散。

他被困在近身三尺之内，引以为傲的星瀚剑道第二重大成在这方寸之间根本施展不开，碎星剑被小无相剑缠得死死的，每一次想要重新凝聚体外剑意都被叶观提前半息用剑尖点中掐诀的左手指尖强行打断。

第七十二剑，和前一天赵i对顾寒出最后杀招时的招数计数一模一样。叶观的小无相剑终于找到了那个在连续绞杀中被反复撕开的致命破绽――碎星剑的剑路被彻底牵制住，赵i胸口的防御出现了瞬间的空当。他以纯粹的近身一剑刺入赵i防御的空隙，剑尖不偏不倚，没入丹田三寸，精准得如同在方天混元碑前练习的每一次刺击。

这一剑他没有刺穿，只是恰到好处地刺入了丹田的星力核心边缘。赵i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碎星剑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星辉晶石地面上。他踉跄后退几步，双腿一软，捂着腹部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在星辉晶石地面上，被剑台的星力屏障蒸发成一缕淡红色的雾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没有完全碎裂，但星力循环已被彻底扰乱，要想恢复到能正常修炼的地步，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不可能。

赵i跪在剑台上，浑身颤抖。他抬起头看着叶观，那双曾经充满轻蔑和傲慢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剧痛让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含混不清的字，像是在求饶。

“你师父当年对纪川做的事，我今天原样奉还。废了丹田的人比死了更痛苦，这句话是你刚才亲口说的，我相信是你师父亲口教给你的。”叶观收剑入鞘，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赵i，语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经历过霜渊幻境和地心世界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冷峻，“但我没有全废。回去告诉你师父，三十年前他欠纪川的，今天只是利息。”

他不再看赵i，转身面朝观战台。观战台上有那么几息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外门弟子的声浪几乎要将星瀚剑台上空的星辉屏障都掀翻。

顾寒被两名执事搀扶着坐在观战台前排，浑身缠着绷带，左臂用木板固定着吊在胸前。他看着剑台上那个衣衫朴素、站得笔直的少年，那双一向冷幽幽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三十年了，纪川门下的弟子第一次在星瀚论剑上堂堂正正地击败了端木宏的亲传弟子，不是用阴谋，不是用禁制，而是用自己手中的剑。他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用力攥紧了观战台的栏杆，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