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不死不休

消息如同星落泽上的风，一夜之间吹遍了整个星澜剑宗。

次日清晨，星瀚剑台主台四周的观战台上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弟子，不光是外门和内门，连真传弟子也有好几个罕见地在观战台上露面。三十年来星瀚论剑第一次出现公开的生死战，光是这个名头就足以让所有人放下手头的事赶来围观。几位外宗贵客提前赶到观战台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连剑台边缘的星辉屏障都因为观战人数过多而自动向外扩展了一圈。

叶观走上剑台的时候，破军剑已经出鞘握在手中。他没有把剑留在鞘里――这是生死战，不需要礼数。剑身上的七颗星纹从第一颗亮到第五颗，剑柄末端封存的那颗万年星石在晨光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千机百变已将真实星力波动彻底展示出来，不再压制――生死战不需要保留。对外的修为依旧是引星境中期，但他周身萦绕的星力浓度已经远超这个修为应有的水平，引星境巅峰乃至聚星境初期的修士站在他面前都会本能地感到压迫感。

赵i站在他对面，没有托大。他的佩剑出鞘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剑鸣――五阶星器，剑名“碎星”，剑身呈暗银色，剑脊正中刻着与星瀚剑窟同源的星辰纹路，每一道纹路中都灌注了端木宏亲手凝聚的星辰剑意，能在星瀚剑道第二重大成的基础上进一步增幅剑意的凝聚度与攻击力。这是端木宏当年在星瀚论剑夺冠后获得的奖励，如今赐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你知道顾寒的师父纪川，三十年前是怎么输给我师父的吗？”赵i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的剑被人灌了禁制，星力逆行，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下来。我师父那一剑本可以杀了他，但他没有――他只是废了他的丹田。因为废了丹田的人比死了更痛苦。死人什么都不知道，废人每天醒来都记得自己曾经是个天才。纪川活了三十年，每一天都是煎熬。你说我师父仁慈吗？当然仁慈――让他活着，就是最大的仁慈。”

叶观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让人出剑的角度偏移，让人丧失对战场态势的冷静判断。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凝固的空气。握着破军剑的手纹丝不动，拇指抵在剑锷边缘，五颗亮起的星纹在幽蓝色的光泽中缓缓流转。

“废人比死了更痛苦。”他重复了一遍赵i的话，然后将破军剑缓缓举起，剑尖对准赵i，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让整个剑台都为之凝滞的寒意，“这话是你师父亲口对你说的？那今天你亲自体验一下，他说得对不对。”

比试开始。

赵i率先出手。星瀚剑道第二重大成的剑意从碎星剑上喷薄而出，体外剑意凝实如实质，化作一道暗银色的流星直取叶观面门。叶观没有躲避，破军剑正面迎上。星痕步踏出，身形在剑意的轨迹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避开剑意锋芒的同时切入赵i身侧。近身缠斗展开，小无相剑在极近距离内将赵i的碎星剑牢牢缠住。赵i只觉自己的剑每一次发力都像打在棉花上，被一股柔韧至极的巧劲卸去大半力道。每一次他想拉开距离用星瀚剑道进行远程压制，叶观的星痕步就如跗骨之蛆般重新贴身粘上来，始终将他限制在近身三尺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