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礼点头,邀请纪雾去露台花园。
周越礼变得客气了很多,也可以说是敬畏。
人在无知自卑的时候会莫名的失去教养,而有一天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天差地别时,又会生出惧怕忌惮的陌生感。
此时的纪雾和许年,对周越礼来说,都已经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两天,他一直辗转反侧,反复想起这些年他对纪雾的所作所为,那些往事就像耳光一样让他羞愧难当。
许年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他的阴暗面就像被一面镜子折射到正主面前,让他无处遁形。
他们本来说好,要彼此照顾好对方。
结果,他们三个都食了。
许年成了纪雾的仇人,纪雾辜负诺攀附权贵,而他仗着家境欺辱了纪雾六年。
这拧巴又扭曲的关系,彼此想见,只有心虚。
纪雾和周越礼在露台落座,田橙心在楼下院子里玩秋千。
露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纪雾先开口道:“那天,我也只是先你几个小时知道他是许年。”
周越礼表情难堪又自嘲:“所以许年这些年都隐藏在我们身边,一直窥视着我们,难怪他在后海会所,会那么针对我。”
被窥视了六年,只要想想就觉得背后发凉。
一个人能有几个六年呢?
周越礼重新审视了许年的城府和耐性。
而同样让他觉得陌生的,还有面前的纪雾。
纪雾掀起眸子,承认道:“对,我和许年有共同秘密。”
连周越礼都无法介入的秘密。
“许年会带我去地下拳击场,他打黑拳。”
“什么?”周越礼直接变了腔调,瞪大眼睛看着纪雾。
“你们!”上学那阵,许年身上总挂伤,纪雾还说许年是被混混打的!
怪不得!
怪不得那时候许年长着一张学霸脸,却次次交空白卷。
别人上课他睡觉,纪雾考年级第一,许年考倒数第一。
他还总招混混嫉妒,次次找他不痛快,所以总是带着一身伤,身上有药味儿,现在周越礼才知道,因果关系弄反了。
纪雾道:“我们不是故意排挤你,而是我和许年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他瞒不过我。而且打黑拳太危险了,我们不想让你跟着冒险。”
周越礼更炸毛了:“你都不怕,我会怕?!”
“……等一下,不,不对!”周越礼瞪向纪雾:“你也打黑拳了?”
不然她身手怎么会这么好。
纪雾淡漠道:“打黑拳要签生死状,许年怎么可能让我下场?他是训练的时候教我防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