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们围过来道喜，拍着他的肩膀说笑。

卫凌霄一一笑着回应，心底却压着一块石头。

沉甸甸的，落不了地。

出发那天，天高云淡。

卫凌霄背着行囊，登上开往军校的高铁。

列车飞驰，窗外风景飞速倒退。

从连绵山地，到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

麦田成片，村落错落，炊烟袅袅。

和平年代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卫凌霄靠在车窗边，目光望着窗外。

心绪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一会儿想起藏南的炮火，一会儿想起医院里苍白的脸。

一会儿想起坦克里的颠簸，一会儿想起通知书上的字迹。

战争落幕了，可战争留下的印记，刻进了骨子里。

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傍晚时分，高铁抵达目的地。

卫凌霄拖着行李，找到军校宿舍。

四人间，干净整洁，书桌、铁架床，一应俱全。

他放下背包，刚把行李箱推到桌下。

叮铃铃――

桌上的老式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突兀，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卫凌霄愣了一下，伸手拿起听筒。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连长林深熟悉的声音。

带着笑意，带着难掩的欣喜。

“凌霄，告诉你个好消息。”

“楚梦瑶，醒了。”

“今天上午，彻底清醒了。”

嗡的一声。

卫凌霄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手里的听筒差点没拿稳。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反复确认，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连长……你说什么？她醒了？”

“醒了，彻底醒了！”林深语气轻快，“医生说各项体征都在好转，意识完全清醒。”

“已经安排转院了，送去内地最好的陆军总医院，专人看护。”

“这丫头命硬，挺过来了。”

卫凌霄握着电话，久久说不出话。

堵在心里这么久的那块石头，轰然落地。

眼眶又一次热了。

这一次，是滚烫的欣喜。

楚梦瑶的恢复速度，远超所有人预期。

转到内地大医院后，在精心照料下，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从卧床静养，到慢慢坐起，再到下地行走。

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半点没减。

康复评估刚过合格线，她就主动提交了申请。

不想退居后方，不想离开部队。

按照她本人的意愿，上级特批，安排她进入陆军飞行学校。

改为直升机驾驶专业。

日子过得很快。

卫凌霄在军校埋头苦读，战术、指挥、兵法、推演。

每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充实又忙碌。

楚梦瑶在航校认真训练，理论、实操、体能、模拟。

一点点找回飞行的感觉，坚韧又耀眼。

两人偶尔通电话，聊近况，聊训练，聊彼此的生活。

谁都没说破那层窗户纸。

可那份跨越生死的牵挂，早就藏在了每一句问候里。

寒假来临，军校放假。

卫凌霄第一时间买了票，直奔楚梦瑶所在的城市。

医院楼下的小公园，落满了冬日的阳光。

楚梦瑶穿着便服，坐在长椅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很。

看到卫凌霄走来，她弯起眼睛笑了笑。

和战场上那个凌厉的姑娘判若两人，却依旧动人。

卫凌霄走到她面前，站定。

沉默了几秒，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尖刀兵，此刻竟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说得认真又直白。

“楚梦瑶，从战场到现在，我一直惦记你。”

“以前是战友，以后，我想换个身份。”

“我喜欢你。”

没有花哨的情话，没有浪漫的铺垫。

只有军人最直白的真心。

楚梦瑶抬头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好。”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安静。

生死之交，终成恋人。

回去的路上，卫凌霄脚步轻快。

心里像揣了团火，暖烘烘的。

可他也清楚。

从恋人到夫妻，从校服到军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们是情侣，更是军人。

肩上扛着家国，怀里装着彼此。

前路漫漫，风雨兼程。

但只要并肩同行，就无所畏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