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的硝烟,还未彻底散尽。
阿三国整支航母编队葬身深海的消息,如惊雷般炸穿整个南亚大陆。
八艘主力战舰,全员沉没。
数千名海军官兵,无一生还。
海上封锁计划,彻底胎死腹中。
消息传回阿三国内,朝野震动,举国哗然。
陆军东线惨败,海军主力全灭。
陆海双线,输得一败涂地。
再打下去,只会输得更惨。
高层吵作一团,主战派噤声,主和派占据上风。
短短半天时间,最高层便做出最终决定。
正式宣布,停止所有军事行动。
放弃东线争议,以外交谈判解决边境问题。
一纸停战声明,草草收尾。
这场轰轰烈烈的边境战争,以阿三国完败,落下帷幕。
消息传至藏南前线,全军沸腾。
数日浴血奋战,终得胜利结局。
战壕里、坦克旁、阵地间,欢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缓缓松弛。
二百式主战坦克座舱内,卫凌霄望着屏幕上的停战通报,久久没有说话。
从45高地的温压弹洗地,到森林夹道的死亡穿行。
从清梧大桥的断桥夜渡,到雅鲁河的终极攻坚。
一路尸山血海,一路枪林弹雨。
身边的战友倒下过,并肩的伙伴昏迷过。
此刻胜利来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只有沉甸甸的释然,和刻在骨血里的余悸。
战争,从来没有赢家。
活着走下战场的人,都带着满身伤痕。
休整三日后,回撤命令正式下达。
卫凌霄所在的装甲合成旅,全员整编,调回中原驻地。
军列缓缓启动,履带与铁轨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规律声响。
列车一路向东,驶出藏南谷地,穿过雪山隧道。
窗外的风景,从焦黑的战地,变回连绵的雪山、辽阔的草原。
硝烟味渐渐淡去,血腥味慢慢消散。
车厢里,士兵们三三两两靠坐。
有人低声说笑,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摩挲着胸前的军功章。
九死一生归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也带着庆幸。
军列行至西藏首府,接到调度通知,临时停靠两小时。
站台上人来人往,烟火气扑面而来。
连长林深找到卫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两个小时发车,跟我走一趟。”
“去哪?”卫凌霄抬头。
“军区总医院。”林深语气放轻,“楚梦瑶在那。”
卫凌霄心脏猛地一缩。
连日征战,他无数次想起那个并肩作战的身影。
可任务压身,战火连天,他根本抽不出半分时间去探望。
此刻听到名字,所有压抑的牵挂,瞬间翻涌上来。
两人换了常服,打车直奔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条走廊。
安静,压抑,带着生死边缘的清冷。
重症监护室门外,玻璃隔开里外两个世界。
楚梦瑶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身上盖着纯白的被子,口鼻处罩着吸氧管,旁边的仪器滴答作响。
曾经那个眼神锐利、驾着坦克纵横战场的姑娘。
此刻虚弱得像一片羽毛,安静得没有半分生气。
卫凌霄站在玻璃外,脚步像钉在了地上。
指尖微微颤抖,喉结狠狠滚动。
战场上枪林弹雨他没怕过,温压弹近身爆炸他没退过。
可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战友,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砸在冰凉的地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他别过脸,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没有哭声,没有哽咽。
只有肩膀微微的起伏,泄露了所有情绪。
林深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军人的眼泪,从来都只流给并肩生死的兄弟。
两小时很短。
短到只能隔着玻璃,静静看她一会儿。
短到连一句等你醒过来,都没机会说出口。
军列继续东行,一路驶向中原。
数日后,部队顺利抵达驻地。
营地依旧熟悉,营房整洁,训练场上口号嘹亮。
仿佛那场惨烈的边境战争,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可身上的硝烟味、心里的伤疤、昏迷的战友,都在提醒所有人。
那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归队休整半月有余。
这天上午,连部通讯员找到卫凌霄,递给他一份红头文件。
“凌霄,恭喜你!旅部下来的命令。”
“你作战英勇,表现突出,上级特批,保送你去陆军指挥军校深造学习。”
卫凌霄接过通知书,纸面温热,字迹工整。
军校,是他入伍时就藏在心里的目标。
可真拿到通知书的这一刻,他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激动。
第一个念头,竟然还是远在西藏的楚梦瑶。
她还没醒。
他却要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