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一刻也不耽搁,立刻遣了得力庄客,快马去私塾请吴用前来。
东溪村一隅的私塾之内,房舍简朴,几名学童散坐于案前,咿呀诵读。
书案之后,一名青衫书生正埋首书卷,手中一册《六韬》书页翻得卷边发旧,可见常被反复研读。
此人正是吴用。
正沉心品读间,门外脚步急促,晁盖府里的庄客径直闯了进来,高声唤道:“吴先生,快快随我回晁保正府上,今日有天大的喜事!”
吴用还未及发问,便被对方半拉着往外走。
一路行来,庄客将皇城司官差到访、专程邀人入京的事匆匆道出。
吴用眉头缓缓蹙起,心底疑窦丛生。
自己不过是乡间一介落魄书生,无权无势,亦未曾涉足江湖纷争,与朝堂官府向来毫无瓜葛。
权柄极重的皇城司,为何会专程寻到自己头上?
这所谓的“喜事”,究竟是福是祸?他揣着满肚子不解,脚步不停,一路朝着晁盖宅院赶去。
吴用跟着庄客快步走入正厅,抬眼便见晁盖正与一名身着公服的男子对坐饮茶、闲谈叙话。
但见那男子身形挺拔、气度沉凝,一身官服规整利落,不用多想,定然是皇城司来的高官。
晁盖见吴用赶到,当即放下茶盏,爽朗起身,抬手两相引荐:“学究快来!这位是皇城司指挥林冲林大人。”
说罢又看向林冲,笑意满面:“林指挥,这位便是我的同乡发小,吴用吴学究。”
吴用连忙敛神躬身,姿态恭谨得体,深深作揖行礼:“草民吴用,见过林指挥。”
林冲目光落在吴用身上,见他青衫素雅、眉目清俊,举止有礼有度,周身带着读书人的沉稳气韵,当即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先生不必多礼。
果然风姿清朗、气度不凡,我家高使君久闻先生胸藏大才、智计卓绝,特意遣我前来,特邀二位前往皇城司任职。”
听闻此话,吴用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消解,反倒愈发浓重。
他困顿科场,数次落第,不过是郓城乡间一个默默无闻的落魄私塾先生,无官无职、无名无势,
区区乡野书生的薄名,怎么都不可能传到汴梁皇城司使君的耳中,更不值得对方专程派人千里相邀。
其中蹊跷,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他正垂首暗自思忖,一旁性子豪迈粗疏的晁盖已然按捺不住,抬手重重拍在他肩头。
“嘭”的一声轻震,力道刚猛厚重,震得吴用半边肩膀发麻发酸,骨头都隐隐作痛。
吴用嘴角微抽,心底暗自腹诽:这厮常年苦练蛮力,手劲大得惊人,向来下手没半分轻重,全然不知收敛。
碍于有上官在场,他只得强行稳住身形,不露分毫窘迫。
晁盖浑然不觉好友的无奈,转头对着林冲拱手正色问道:
“不知高使君专程征召我二人入京,具体是有何差事委派?
我兄弟二人粗鄙乡野,心中实在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