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毕,高俅挥手命众人各司其职、即刻筹备差事。
随后在内卫侍从的服侍下,换上一身皇城司主官制式武装。
一身绯红罗料窄袖戎袍,圆领右衽,衣长及膝,利落干练,袍身暗织细密云;
头戴黑罗硬脚幞头,两脚短挺笔直,不似文官长翅拖沓,尽显武臣凌厉气场。
腰间束着金黑带,形制规整、锋芒内敛,带侧悬挂金鱼袋与一柄精致锋利的短柄匕首。
足下蹬着乌皮高筒皂靴,靴面锃亮挺拔,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峭立,立在大堂之中,气场凛冽,不怒自威。
院落之中,气氛早已肃然紧绷。
一队队皇城司亲从官披甲持械、列阵肃立,甲叶轻响声。
更有吏卒匆匆往来,奉命前往器械司调取硬弩、飞爪、锁链等一应刑具军械。
林冲立在一旁,眼见这般森严阵仗,不由握紧了掌中钢刀,心头微微震动。
他悄步挪至秦镇川身侧,低声问道:“镇川兄弟,皇城司平日里值守当差,也皆是这般肃杀景象吗?”
秦镇川轻轻摇头,眼底却藏不住澎湃的兴奋与郑重,压声回道:
“寻常值守自然平淡,这般全员披甲、调取军弩的阵势,唯有彻查惊天大案、处置朝中巨擘之时,才会动用。
今夜,应该是要动大人物了。”
正堂之内,高俅端坐坐镇,把控全局。
此番行动大大小小的人员调动、器械申领、文书调阅,无一例外,皆需他亲笔签批、
钤印落档,层层核验、滴水不漏,杜绝半分纰漏与泄密可能。
他让侍从安福折返府邸,告知府中上下,自己今夜有紧急公务值守皇城司,不便回府,晚饭亦在司内取用。
转瞬夜色深沉,三更鼓响,穿透沉沉夜幕。
整座皇城司衙署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内外戒备森严,每一处岗哨皆严阵以待,一派雷霆将动的肃穆气象。
张瑾整肃衣冠,快步入堂躬身禀报:“使君,全员集结完毕,器械、人手、路线皆已妥当,随时可动身。”
高俅缓缓起身,踱步走出大堂。
抬眼望去,庭院之内,乌压压一片劲卒肃立,人人甲胄鲜明、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皆是亲从官里的精锐。
望着这支精锐力量,高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兴奋与豪迈。
他无需多余训话,沉声道:“分批次,出发。”
军令既出,如山似铁。
一众亲从官各司其队,在各队头领的统领下,秩序井然,鱼贯而出,动作利落无声,尽显职业严苛素养。
宫门主事周彬早已得令等候,提前开启宫城隐秘的会通门。
一众人马悄然穿行,自东华门侧门潜出皇城,全程避开闹市主街,悄无声息朝着章〖渤鄱ィ股唬奚毙小
林冲、秦镇川二人紧随高俅左右,一路随行。
直至高俅胯下骏马稳稳停在章府大门之前,看清这座府邸的规制气派、门前威严矗立的大石狮子,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神震颤,不约而同地暗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寻常朝臣宅院,是当朝首相、新党魁首章母。ㄇ愠埃坪蘸铡
今夜皇城司兴师动众、深夜围府,无疑是要掀动一场惊天朝局风浪。
高俅抬眸望着眼前肃穆恢弘的相府,也不由暗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