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前,秦镇川听闻是高使君亲自召见,他解下腰间御赐横刀,郑重交到王管事手中,躬身垂首,紧随其后。
一路步履规整、身姿端严,不多时便行至书房门外,肃立候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片刻后,屋内侍女轻推房门,垂首低声道:“这位大人,使君有请。”
秦镇川闻,从容抬手理了理衣襟衣袖,敛尽周身气息,抬步走入书房之内。
入内便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秦镇川,拜见使君。”
高俅指尖轻叩茶盏,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念出他的名字:“秦镇川。”
话音微顿,语气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清冷:
“我方才已然传令,让你们尽数下值归家,你为何依旧伫立在本君府门前值守?”
秦镇川垂首答道:“回禀使君,王总领先前有令,命我四人贴身随侍,昼夜护佑使君左右,小人不敢擅离。”
高俅抬眼,眸光骤然沉了几分,“王总领的命令你听,本君的命令,你便不听了?”
秦镇川心头一紧,瞬间浑身紧绷,连忙单膝跪地,拱手沉声:“小人不敢!”
“不敢?”高俅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语气愈发锐利,
“你已然这般做了,还敢说不敢?怎么,是要本君夸你一句恪守旧令、尽忠职守?”
寥寥三两句诘问,直接将秦镇川问得心神大乱、当场懵住。
气场这个东西说白了就看你是什么位置了,位高权重之人气场肯定强,因为人家说办你就能办你;
那你一个普通人,眼珠子瞪的再大,伤害为零啊。
此刻的秦镇川心中万般纠结,一时进退维谷。
自己谨遵王瑾军令值守护主,是恪守军规、尽职本分;
可方才使君明明亲口下令让众人散值,自己执意留守,便是公然违逆主官号令。
两边皆是军令,他夹在中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万般无奈之下,秦镇川只能死死垂着头,脊背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立在一旁侍立的青黛,也是头一回见自家郎君动怒。
没有厉声呵斥,没有疾厉色,仅凭一句一问的沉稳气场,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般不动声色、掌控全局的模样,落在她眼底,反倒愈发沉稳迷人,让人心生敬畏。
沉寂数个呼吸,高俅方才淡淡开口:“起来回话吧。”
短短片刻的对峙,却像熬了漫长许久。
秦镇川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皮肉,心底只剩震颤。
他此刻才真切察觉,这位年轻的新任皇城使,远比看上去深沉难测,气场慑人,深不可端。
闻,他连忙敛稳心神,躬身起身,垂首肃立,姿态恭谨。
高俅神色稍缓,沉声发问:“我且问你,你在皇城司当差多久了?”
“回使君,三年有余了。”秦镇川应答利落,不敢有半分迟疑。
“嗯。”高俅微微颔首,继续追问,“也算是老人了,是如何入的皇城司?”
“回使君,属下靠祖上恩荫入司。”秦镇川性子倒是耿直,答话坦荡实诚,没有半分遮掩。
“哦?”高俅眉梢微挑,“这般说来,也是名门之后。你父何人?”
“家父秦骏。”
“秦骏?”高俅稍作沉吟,追问道,“在皇城司任何职?”
“回使君,曾任一军指挥使。”
话音落下,高俅眸光一厉,重重一掌拍在案牍之上,声震书房,气势骤然凌厉:
“哼!一军指挥使最高不过正七品!
朝廷规制,武臣六品以上方得荫子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