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修士再次举起长剑,剑尖抵住燕狂的胸口。
“燕狂,上路吧。”
燕狂没有看胸前的剑,而是死死盯着后厨的粗布门帘。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眼神。
唐三九刚才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当年在断魂崖,他出剑前就是这种眼神。
“你们……要死了。”
燕狂嘴唇微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死到临头,还在说胡话。”领头修士眉头微皱,手臂发力,准备刺下。
就在这时,后厨的粗布门帘被猛地掀开,唐三九走了出来,身上的油腻围裙还在滴着汤水,右手则提着一把普通的菜刀。
刀身宽阔,呈现长方形。刀背极厚,足有半寸。刀刃经过常年打磨,已经有些向内凹陷。木质的刀柄被油汗浸透,发黑发亮。
这是一把用来砍骨头和切大肉的宽背菜刀。
唐三九提着菜刀,走向八仙桌。
“一锅高汤,成本五两银子。”
唐三九开口说道。
“砸了我的锅,洒了我的汤。”
他走到距离四名修士一丈远的地方,停下。
“用手来赔。”
四名修士转头看向唐三九。
看到他手里的菜刀,四人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凡人厨子,拿把杀猪刀,也想学人打抱不平?”
领头修士被气笑了,他没有收回刺着燕狂的剑,而是对站在最外侧的一名修士使了个眼色。
“赵师弟,把他的舌头割下来,让他知道在修士面前乱说话的下场。”
被叫做赵师弟的修士点头,转身拔出长剑,走向唐三九。
“凡人,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
赵师弟手腕抖动,筑基期的灵力灌注剑身。
长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唐三九的咽喉。
唐三九没有释放任何剑气,体内没有半点灵力流转。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侧,青色长剑擦着咽喉刺空。
就在长剑刺空的瞬间,唐三九手中的大菜刀以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斜切而出。
这世上最复杂的结构,是生命。
但在顶级的厨子眼中,生命只是由骨骼、肌肉、筋膜和血管等拼接而成的食材。
任何坚固的防御,任何强悍的肉体,都有其连接的缝隙。
有隙,则刀刃必入。
刀锋轻巧地贴上赵师弟的手腕内侧,顺着肌肉的纹理轻轻一划。
整个过程耗时不足半息,唐三九收刀,后退半步。
赵师弟愣在原地,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手腕处有微微凉意。
随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握剑的右手,完全失去了控制,五根手指无力地松开。
青色长剑掉落在青砖地面上,直到此时,手腕处的伤口才猛然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我的手,我的手!”
赵师弟捂住手腕,发出凄厉的惨叫。筑基期的修为,却连一把剑都握不住。
另外三名修士大惊失色,他们根本没看明白唐三九是如何出刀的。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纵横,只是轻轻一划,一名筑基期修士的手就废了。
“邪门,这凡人有古怪!”
领头修士放弃击杀燕狂,抽出长剑转身面对唐三九。
“一起上,杀了他。”
剩下的三名修士同时出手。
左侧的修士手持双刺,右侧的修士挥舞一柄重锤,领头修士长剑直取中路。
三名筑基期修士联手,灵压在大堂内爆发,桌椅在这股灵压下发出嘎吱的断裂声。
“骨节相连处,有空隙。”
唐三九低声呢喃,右手握紧宽背菜刀的木柄,拇指紧扣刀背,迎着三人的攻击,直接冲了上去。
左侧手持双刺的修士率先攻到,直刺唐三九的双眼。
唐三九头部微偏,左手猛然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该修士右手的手腕关节,用力向下一压。
修士的攻击轨迹被迫改变,唐三九的右手大菜刀顺势递出。
手腕发力,刀刃顺着边缘向下一挑。
修士惊叫后退。
右侧挥舞重锤的修士已经到了。
重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唐三九的后背。
这一锤力量很大,足以将凡人砸成肉泥。
唐三九没有回头,他以左脚为轴,身体在原地灵巧地旋转了半圈。
重锤擦着他的后背砸空,砸在地面的青砖上。
青砖粉碎,地面出现一个大坑。
还没来得及反应,唐三九的菜刀已经到了。
借着蹲下的力量,菜刀自下而上,从重锤修士的双腕内侧滑过。
重锤修士的双手肌腱,被同时切断,再也无法握住沉重的法器。
重锤砸在地上,修士的双手无力地耷拉着,鲜血滴答落下。
转眼之间,三人废其二,只剩下领头修士。
领头修士目睹了师弟瞬间被废的全过程,不敢再近身。
他强行止住前冲的步伐,同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长剑上。
“玄冰剑网!”
领头修士长剑挥舞,数十道冰蓝色的剑气凭空生成,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唐三九笼罩而下。
唐三九左手探入怀中,抓出一把粗盐,这是厨房里最常见的调料。
唐三九右手的菜刀猛然向上一撩,带起一股强烈的气流。
粗盐颗粒被菜刀带起的气流卷入半空,迎上了冰蓝色的剑网,剑气与剑气之间的连接出现了缝隙。
但这对唐三九来说已经足够,他的身体瞬间压缩到极致,顺着缝隙直接穿透剑网的封锁。
冰蓝色的剑气擦着脸颊和肩膀划过,留下一道道血痕,但唐三九根本不在乎。
领头修士惊恐地睁大眼睛,他无法理解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穿透法术。
他想要挥剑回防,但唐三九的菜刀已经到了。
领头修士的长剑脱手飞出,唐三九动作未停,菜刀拔出顺势向下。
“啊!”
领头修士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右臂正在被活生生地切开,肌肉脱离骨骼的痛苦,让他生不如死。
唐三九抽刀后退,站定。
战斗结束。
四人跪倒在地上,恐惧地看着唐三九,心中已然明白此人绝不是凡人,更不是普通的修士。
唐三九没有去看地上的四名修士,也没有去看燕狂,而是走到刚才被踢碎的砂锅瓦片前。
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地上的高汤水渍里蘸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叹了口气。
“火候差了一点点,本来想再炖半炷香的。”
唐三九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算盘。
“砂锅一个,五十文。”
“猪大骨十斤,一百文。老母鸡两只,一百二十文。”
“东海干贝一斤,二两银子。”
“柴火费,水费,人工费……”
唐三九抬起头,看着地上哀嚎的四名修士。
“一共十两银子。”他提着滴血的菜刀,指着四人,“不给钱,今天把你们四个的腿筋也挑了,留下来当柴火烧。”
四名修士浑身剧烈颤抖,他们毫不怀疑对方说的话,这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高阶修士脾气相当古怪,可不好惹呢。
“我们给,还请前辈饶命。”领头修士强忍剧痛打开腰间的储物袋。
几块中品灵石滚落在地,价值远超十两银子。
“怎么又是这种破石头,我只要现银。”唐三九走过去,用脚尖把灵石拨到一边。
“前辈……”领头修士快哭了,“我们只有灵石,没有凡人的银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