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没用了。”燕归云道,“多留一刻,就是风险。”
冷无艳皱眉:“我不信他们会这么简单就放弃。背后一定有人盯着。我们现在审出点东西,比事后被动应对强。”
“可我们现在也撑不住。”燕归云看着她,“你肩上的伤在流血,我真气耗尽,阵法快撑不住了。如果这时候再来一波人,我们连逃都逃不掉。”
冷无艳沉默。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不甘心。这些人敢动手,就得付出代价。她要的不只是胜利,而是震慑。让所有觊觎秘籍的人知道――惹了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可现实摆在眼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微颤,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体力透支。刚才那一番控阵、施蛊、逼毒,早已超出她当前状态所能承受的极限。若再强行逼供,恐怕真会倒在阵前。
她冷笑一声,收回长鞭:“那就让他们烂在这儿。”
说完,她转身走向燕归云,步伐略显沉重,却依旧坚定。
燕归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双腿发软,膝盖打颤,但他没有扶墙,也没有让人搀扶。他站直了身子,最后一次扫视阵中诸人。
四人伏地不动,生死不知。阵法光幕已黯淡如烟,边缘裂缝不断扩大,随时可能崩解。风再次吹起,卷走最后一丝血腥气息。
他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
他看向冷无艳。
她站在他身旁,长鞭垂地,肩伤仍在渗血,但眼神锐利依旧。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该走了。
他迈步向前,踏上前方沙路。脚步有些虚浮,却一步未停。冷无艳紧随其后,步伐稳健,红裙在风中轻摆。
身后,阵法终于彻底崩塌,光幕碎裂如玻璃,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空中。残柱倒塌,碎石滚落,四名敌人伏在原地,无人理会。
风沙渐起,掩埋了战斗的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荒原小径上,身影渐融于晨雾初开的旷野之中。天光未明,但东方已现微白,像是黑夜与黎明交接的缝隙。
燕归云左手摸了摸鼻子――这是他每次遇险后的习惯动作。冷无艳瞥见了,却没说话。她只是将长鞭重新缠回右臂,金属扣环与护腕相碰,发出清脆一响。
他们都没回头。
也不需要回头。
这片荒原不会再有威胁。那些曾想阻拦他们的人,如今已沦为废人,躺在沙土里等死。他们的名字不会被人记住,他们的失败却会传出去。
而真正重要的是――他们拿到了秘籍,破了阵法,赢了战斗。
接下来的路,还得走下去。
冷无艳忽然开口:“你说,下一个来的,会不会更强?”
燕归云没停下脚步,只道:“总会来的。”
她笑了下,没再说话。
血液顺着她的左肩流下,滴落在地,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其中一个血珠,正好落在阵纹边缘,顺着裂缝渗入地下。
风更大了。
卷起沙尘,掠过废墟,吹向远方山脉。
阵中四人伏地不动,气息微弱。
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残柱上,歪头看了看地上的身影,发出一声嘶哑鸣叫。
随后展翅而去。
荒原重归寂静。
燕归云和冷无艳的身影已在雾中模糊不清,只剩两个轮廓,缓缓前行。
他们的脚步踏在沙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步,又一步。
直到彻底消失在晨雾尽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