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艳心头一紧。

“小心脚下！”

燕归云反应极快，双手猛抬，再狠狠拍下。

“封！”

整座残阵再度收缩，光幕由外向内塌陷，如同巨口合拢。阵中三人猝不及防，被压缩在中心，动作停滞。燕归云趁机催动最后真气，将阵法威力集中在脚下节点，形成一道反冲之力。

轰！

三人齐齐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光幕，再跌落地面。

可这一次，只有一人还能动。

那名首领单膝跪地，双戟插进土里，撑住身体。他抬头，嘴角带血，眼神却愈发疯狂。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燕归云，嘴唇微动，说了两个字：

“你……不行了。”

燕归云没回应。他靠在石块上，大口喘气，双手颤抖不止。真气近乎枯竭，全身经脉如被火烧过一般疼痛。他知道，对方说得对。

他已经到了极限。

冷无艳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还能撑几轮？”

他咬牙：“再来三次，就得换打法。”

她冷笑：“那就让他们先来两轮试试。”

他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他右后方三步远，长鞭在手，符匣半开，肩伤仍在渗血，可眼神坚定，战意未衰。

阵中，那首领缓缓站起。他将双戟插入背后鞘中，双手合十，掌心相对，开始缓慢旋转。他的动作很慢，可每转一圈，身上气息就强一分。他的皮肤开始泛青，血管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游走。

冷无艳盯着他，忽然发现，他身后地面，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符号――三道弯曲的线条，围成一个不完整的圆。

她心头一震。

“他们在召唤什么。”

燕归云闭目感知，忽然察觉地底深处传来一阵异样震动。那不是真气波动，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力量，像是沉睡的巨兽正在翻身。

“不是召唤。”他睁开眼，声音低沉，“是献祭。”

冷无艳一愣。

“他们把自己的命，喂给阵法。”燕归云盯着那首领，“他在用生命点燃某种禁术，强行提升真气强度。只要再给他半柱香时间，他就能打破阵法束缚。”

冷无艳冷笑：“那就别给他时间。”

她迈步上前，长鞭高举，正要出手，燕归云却突然伸手拦住。

“别动。”

她回头。

“你看他脚边。”

她低头。那首领双脚所踏之地，泥土正以极慢的速度变黑，像是被某种腐蚀性液体浸透。而那黑色，正沿着地表，悄悄向阵纹蔓延。

“他在污染阵基。”燕归云沉声道，“若让他把毒渗入主阵眼，整座阵法都会反噬我们。”

冷无艳咬牙：“那就逼他停下。”

她退后两步，站到燕归云侧后方，右手紧握长鞭，左手再次摸向符匣。她知道，最后一张雷引符必须用在最关键时刻。

阵中，那首领的旋转越来越快，身上青气翻涌，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黑血。他双眼翻白，口中发出非人的低吼，可双手仍未停下。

燕归云双手按地，将残存真气分九股流转，减缓消耗速度。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等他真气达到顶峰的瞬间，你投符。”他说，“我要在那一瞬，把阵法反压回去。”

冷无艳点头：“明白。”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首领的气息越来越强，青气缭绕周身，宛如恶鬼附体。他脚下的黑斑已蔓延至阵纹边缘，距离主节点只剩三尺。

八息。

七息。

六息。

冷无艳指尖紧扣雷引符，指节发白。

五息。

四息。

三息。

那首领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张口发出一声尖啸。

冷无艳掷符！

雷引符化作蓝光，直击他脚下黑斑。符纸炸开，电网四散，黑斑瞬间被净化大半。

可就在这时，那首领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电网冲来，双手猛然拍地。

轰！

一股混杂着黑血与真气的冲击波，直轰主阵眼。

燕归云双手猛按，真气全数压下，硬生生扛住。可他知道，这一击只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在后头。

果然，阵中剩余两人突然跃起，一人扑向冷无艳方向的光幕，另一人扑向燕归云左侧，双手拍地，将最后真气轰入阵纹。

两处同时受创。

光幕剧烈震荡，裂开三道缝隙。

燕归云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他知道，阵法撑不住了。

“准备近战。”他低声说。

冷无艳退到他身边，长鞭横握，目光如刀。

阵中，那首领缓缓站起，青气缭绕，双目赤红，宛如恶鬼。他一步步走向光幕，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一个漆黑脚印。

他抬手，轻轻按在光幕上。

嗤――

光幕被腐蚀出一个洞。

他笑了。

冷无艳握紧长鞭，燕归云双手仍贴地，指尖微微发颤。

风再次吹起，卷着沙尘掠过荒原。

那首领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燕归云。

冷无艳低声道：“来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