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尽头,雾气被山风撕开一道口子。燕归云脚步未停,右脚在石阶上一碾,身形微沉,掌心再次贴地。冷无艳跟在他半步之后,左手按着右腿外侧,指缝间渗出的血已顺着靴筒往下淌,滴在碎石上,留下断续的暗红印子。
前方三十步外,干道骤然拓宽,形成一处半圆形平台。平台边缘立着四根黑石柱,柱身刻满扭曲符文,顶端燃着幽绿火焰。十二名黑衣人从雾中走出,呈弧形列阵,堵死了通往焚月谷腹地的唯一通路。他们脚下踩着特制铁靴,每踏一步,地面都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披着暗红披风,腰间挂着三枚骷髅铃,手中长刀刀刃泛紫,显然是淬过剧毒。
燕归云站定,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扬起三分笑意:“你们教主自己不敢露面,派你们这群走狗挡路?”
对方首领冷笑一声,刀尖朝地一划,火光溅起:“擅闯禁域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他身后六人同时抬手,袖中射出六道黑线,直取燕归云咽喉、心口、双肩、双腿。燕归云不动,只将真气运至武炼至法第二重“震岳式”的起势位,双脚如钉入地。那六道黑线撞上无形屏障,啪啪断裂,原来是浸过尸油的毒针。
冷无艳靠在右侧岩壁上,右手缓缓抚过鞭柄。她右腿绷带已被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但她眼睛越来越亮,像是烧着一团看不见的火。她忽然咧嘴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这群蝼蚁也配阻我?今日我要踏着你们的尸骨走进焚月殿!”
她猛然跃起,红鞭如蛇破空而出,鞭梢带着刺耳啸音,直抽左侧三人面门。那三人本能举臂格挡,铁甲应声凹陷,其中一人护目镜当场炸裂,眼球爆出血丝。冷无艳落地未稳,左脚一旋,鞭子顺势横扫,将右侧两人逼得连退三步。
燕归云这才动了。他右脚在地上一跺,真气自丹田疾涌,顺脊椎直冲双臂。掌心拍地,“震岳式”再发。这一次他不再收敛,劲力透过地脉层层传递,平台剧烈晃动,四根黑石柱上的幽火齐齐一颤。两名正欲结阵的魔教高手立足不稳,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冷无艳抓住时机,鞭子倒卷而回,缠住一名敌人的手腕,借力腾空翻起,右脚狠狠踹向对方胸口。那人胸甲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滑落时口中喷出大股黑血。
“九幽炼狱?红莲怒绽!”她人在半空,再度吼出招式名,声音癫狂,鞭影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专攻关节、眼窝、咽喉等致命处,根本不留退路。她左腿支撑,右腿几乎无法发力,但每一次落地都像砸进土里,硬生生用腰腹和左腿撑起全身重量发起冲锋。
一名敌人从背后偷袭,短匕直刺她后心。冷无艳仿佛背后长眼,反手抽出藏于左靴的短刃,回肘猛击。刀柄撞上对方鼻梁,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她趁势转身,鞭子横扫,将那人抽得离地飞起,摔进灌木丛中。
燕归云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战场。他不再主动进攻,而是不断以掌心贴地,用震劲扰乱地面节奏。每当有敌人试图围拢,他便轻拍一下,震波立刻传导,令其步伐错乱。他眼角余光始终盯着冷无艳――她动作越来越快,呼吸却越来越浅,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强行压榨身体潜能。
“血煞三角阵!”敌方首领终于变色,厉声下令。
剩下七人立刻变阵,三人一组结成两个三角,刀锋向外,步伐一致,缓缓推进。这种阵法专克单体强攻,能将攻击分散化解。冷无艳冲到近前,鞭子猛砸,却被三人合力架住,震得虎口发麻。她咬牙再抽,对方阵型纹丝不动,反而借力反推,逼得她连连后退。
燕归云见状,右掌再次拍地。这一次他改用“擒龙劲”前导之法,震波并非直线冲击,而是如水波般绕行,在三角阵脚下形成三处微陷。那三人步伐一滞,阵型出现瞬间缝隙。
冷无艳立刻察觉,不退反进,猛然矮身钻入阵中,鞭子贴地横扫,抽中一人脚踝。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三角阵当即破裂。她顺势跃起,鞭梢精准缠住另一人脖颈,手臂发力,竟将重量的壮汉甩向敌方首领。
首领被迫挥刀格挡,那人体重加上惯性,撞得他连退五步,差点跌下平台。其余人见状大惊,攻势顿挫。
冷无艳落地时右腿一软,单膝触地。她低头看了眼伤口,绷带早已不见,整条小腿被血糊满,肌肉因过度紧绷而微微抽搐。她没管这些,反而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你们怕了?你们明明人多势众,怎么一个个缩头缩尾?来啊!让我看看谁先死!”
她猛地站起,甩掉左靴,露出绑在小腿内侧的第二把短刃。刀身漆黑,刃口呈锯齿状,显然是特制凶器。她将短刃咬在嘴里,双手握鞭,摆出冲刺姿态。
敌方首领脸色铁青,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在乎生死。她不是在战斗,是在拼命。他低吼一声:“放蚀心蛊!”
左侧三人立刻从怀中掏出青铜匣,掀开盖子。三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振翅飞出,翅膀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直扑冷无艳面门。
冷无艳不闪不避,反而迎着蛊虫冲去。她在距敌人十步时猛然跃起,口中短刃脱手飞出,正中一只蛊虫头部。她人在空中,双手抡鞭,以全身旋转之力横扫,将第二只蛊虫抽成两截。第三只蛊虫扑到她肩头,利爪刚刺入皮肉,她便一把抓住,五指用力,硬生生将蛊虫捏爆。
绿色脓液溅了她一脸,她抹了一把,舔了舔嘴角:“味道不错。”
全场死寂。
就连燕归云都微微动容。他知道冷无艳狠,但没想到她疯到这种地步。她现在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眼里只有猎物,没有自己。
敌方首领终于慌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不讲章法,不顾伤势,出手全是同归于尽的架势。他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颤抖。
冷无艳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血就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她盯着首领,声音沙哑:“你说我是走狗?那你算什么?一条看门的癞皮狗罢了。你主子躲在后面搞那些见不得人的仪式,你却要替他送死。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