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把手里的病历夹翻了一页:\"患者颅脑损伤,我们已经做了开颅清创,去除了部分骨片和血肿。目前来看,手术还算顺利,颅内高压得到了控制。但是……\"他顿了一下,\"患者身上多处骨折,左腿胫骨、右臂肱骨、左侧三根肋骨,还有骨盆有一道裂纹。骨折的手术也同步做了,该固定的固定了,该接的也接了。\"
\"她什么时候能醒?\"志生听见自已问,声音紧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颅脑损伤患者的苏醒时间因人而异,短则几天,长则几周,也有……\"他没把那个\"也有\"后面的话说完,但志生听得明白。
康月娇在旁边\"呜\"地一声哭出来,又死死咬住手背把声音压回去。戴志远扶住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志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能活下来吗?\"志生问。
医生看了他两秒,说:\"手术是成功的。接下来要看她自已的恢复能力,还有后续的康复治疗。我们已经把她转进icu了,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我们会密切监测。\"
志生站在原地,那几句话像钉子一样一个一个钉进他脑子里。手术是成功的。接下来是关键期。密切监测。他点了点头,喉咙里堵得厉害,只挤出一个\"谢\"字,声音碎得不成形。
医生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门框。志生退回长椅边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自已的鞋尖。那双黑色的皮鞋早上出门前简鑫蕊帮他擦过,鞋头亮得反光,现在上面溅了几点泥印子,不知道是哪里蹭的。
康月娇蹲在他面前,抓住他一只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抖:\"志生,明月会醒的,对吧?她……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她不会就这么睡过去的。\"
志生没答话。他感觉到康月娇的手掌心里全是汗,和他的掌心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慢慢地把手抽出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护士推着担架床从抢救室里出来,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淡蓝色的薄被,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志生的身体僵了一下,猛地站起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他冲过去两步,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明月的头发被剃光了,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左半边脸颊有一道长长的擦伤,结了暗红色的痂。她的眼睛闭着,眼窝深陷下去,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泛着微微的青白。呼吸机面罩扣在她脸上,把她的下半张脸遮去大半,只有胸口那几不可见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志生站在床边,两只手垂着,抬不起来。他想碰她一下,想摸一摸她的手指,可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背上插着针头,透明的管子连着吊瓶,一滴一滴往下淌的药水在管子里晃着细碎的光。他不敢碰,怕碰疼了她,怕碰掉了那根针。
护士推着床往icu的方向走,志生跟了两步就停住了。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那辆担架床越来越远,看着明月的脸在推车的颠簸中微微一颤,然后拐过走廊尽头,消失在他视线里。
走廊又空了。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地响着,光线惨白惨白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细又长。
他慢慢蹲下去,两只手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揪了一把。头皮上的疼让他浑身一激灵,眼眶里那股热意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滚烫的,一滴,两滴,落在地上灰白的瓷砖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圆点。
然后他听见自已的手机在长椅上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声音远远近近,像一场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
到了晚上,陈明远宋雨生,冯涛,林巧英等集团高管才来到医院,见到志生,和志生打了招呼“戴总,萧总,曹总的情况怎么样?”
“手术做完,医生说很成功,两个人都在昏迷当中。”
“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我的另一本书《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写尽青涩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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