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我培养。\"
这句话她刚才说出口的时候就觉得还不够重。她应该说的是:我的孩子,是我拿命换来的,是一口一口饭喂大的,是一天一天熬过来的,是每一寸光阴都长在她身上的。
简鑫蕊凭什么?就凭南京有十几所重点大学?就凭她家院子里有个很大的游泳池?她家有的,我萧明月现在也能给孩子。
明月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只拉了一半,外面路灯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方形的淡黄色光块。她看见楼下花坛边那棵桂花树的影子,在风里一晃一晃的,叶子沙沙地响。志生大概还在客厅里坐着,也许在看手机,也许在盯着那半碗倒掉的青菜面发呆。
\"戴志生要是死心塌地地想和你在一起,我管不着。\"明月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这是真话。她不是不在乎,不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从他戴志生第二次和简鑫蕊同居开始,她就知道这条河的流向变了,不再是自已心中想的那样可控。她拦不住,也不想拦。她有自已的课程要赶,有孩子要照顾,有日子要往下过。她在海东市有自已的事业、有房子、有亮亮念书的学校、有念念熟悉的小床和那扇贴满贴纸的窗。
她不可能把这些连根拔起,挪到南京去。更不可能让两个孩子离开她身边,去那个有泳池、有芒果布丁、有\"最好的幼儿园和小学\"的陌生城市。
不可能。想都不用想。
台灯的光忽然晃了一下,大概是窗外过了一辆车。明月低头看见自已撑在窗台上的手,指尖微微发白。她松开手,揉了揉,指尖慢慢恢复了血色。
床上念念翻了个身,小小的身体拱起一团,像只蜷着的小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梦见了下午的滑滑梯。
明月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念念的脸在昏暗里看不太清,但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均匀的、温热的,一起一伏,像海浪退潮时最后的那个轻浪。
她伸出手,隔着一掌的距离悬在念念的脸颊上方,没有碰下去。怕吵醒她。
\"妈妈在这儿呢。\"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已能听见,\"哪儿也不去。\"
窗外的桂花树又响了一阵,风把一股细细的香气送进来。快到八月了,桂花的季节快到了。
明月在床边蹲了很久,直到膝盖发酸,才慢慢站起来。她拉开被子一角躺下去,床垫微微陷落,念念\"嗯\"了一声,翻过身来,小手无意识地搭在了明月的胳膊上。
那只手很小,暖烘烘的,手指头还带着下午被泳池水泡过的软。
明月没有动,就那样侧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线光。光在墙上投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像水面上裂开的一道缝。她想起志生说的\"水面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什么也没碎,只是怎么也聚不拢了\"。
水是聚不拢了。可孩子不是水。
他们是她手里的绳头,攥得再紧也不怕断,因为她攥了一辈子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明月听见隔壁亮亮的闹钟响了。儿子关了闹钟,翻了一个身,大概要继续睡。
六点半,厨房传来叮当声——是婆婆在热牛奶。明月闭着眼睛听了片刻,嘴角动了动。她翻了个身,念念还睡着,小手已经滑落下去,攥着被角,嘴角挂着一丝干掉的涎水印子。
志生也起来了,好像在厨房里和婆婆说着什么,明月听不清楚,不一会,志生就开门出去了,轻悄悄的,怕吵到她!
她伸手把被角从念念手里轻轻抽出来,重新掖好。
七点整,明月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刚买的油条和大饼。\"他说,\"粥在锅里,鸡蛋煮好了。\"
\"嗯。\"明月应了一声,走到餐桌边坐下。
“俩孩子还在睡,估计是昨天累坏了,志生,别打拢他们,让孩子睡到自然醒。”
志生点点头!
乔玉英把一只剥好的鸡蛋放在明月碗里,说道:“明月,在以后的一年里,你每个周末都这样学习?”
“嗯,不学习不行,我到这里学习,才更感受到与别人的差距。”
“昨天简鑫蕊说在南京给亮亮报个数学和英语补习班,如果你每个周末都来南京,我看在南京也挺好的,反正在家的时候,你也没有多少时间照看孩子。”
明月听婆婆这么说,心里就是一愣!
我的另一本书《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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