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文轻轻浅浅的一句话,把李世民的视线从窗外给拉了回来。
什么叫挺有骨气?有骨气一般来说,就是抗住压力了的意思。
陈文的意思是长孙无忌不是没给豆卢宽施压,而是豆卢宽顶住了压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算是挺有福气。
毕竟自已早知道了合婚的结果,豆卢宽若敢隐瞒,这个礼部尚书他也就做到头了。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辅机当真会逼豆卢宽瞒报么?
青雀也是他亲外甥,娶个克夫寿的丧门星进门,他心里就一点不别扭?
回想刚才召他来看合婚贴时的情形,他气得脸都青了,那神情不像是计划落空的吃瘪,倒更像是遭人背叛后的愤怒。
难道他真的弃青雀的生死于顾,真的明知阎婉克夫寿却仍要强拉这根红线?
前日他喜气盈盈地拿着阎婉的八字贴过来,让朕找礼部合一合,那副模样分明是胜券在握。
难道他是早知结果,并跟礼部打好了招呼?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沉,若果真如此,他知道豆卢宽背刺了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出气。
“去打听一下,”李世民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辅机离宫以后去了哪儿,豆卢宽又在做什么。”
“是。”陈文躬身应道,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长孙无忌离开皇宫以后,没去什么别的地方,直接就回家了。
豆卢宽也没去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被长孙府的人硬请到了长孙无忌的面前。
长孙无忌“啪”的一声,将那封红色的合婚帖狠狠摔在豆卢宽脸上,接着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豆卢宽根本不知道合婚帖出了什么问题,上来就挨了一顿臭骂,把他给骂懵了。
他也不敢还嘴,急忙捡起地上的合婚帖展开一看。
只见那页纸上,在自已亲手写下的“上吉”二字旁边,赫然多出了“克夫寿”三个字。
笔迹倒是熟悉得很,明显就是自已的亲生女儿干的好事。
一刹那间,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头顶,浑身的血都冷了。
“这、这、这……”豆卢宽捧着合婚帖,牙齿直打颤,半晌才挤出话来。
“司空息怒,昨夜小女回府,臣骂了她几句,想是她心怀怨忿,一时糊涂,胡乱添了几笔。她一个妇道人家,只当是恶作剧,万万不知道会坏了司空的大事啊!”
长孙无忌如何肯信?
他也知道汉王府真的摆赏花宴,长乐和长孙薇都去赴宴了,于是他便让长孙涣和长孙浚兄弟二人过去问个究竟。
兄弟俩到了汉王府,三两语搅散了赏花宴,也问出了个大概。
虽说豆卢氏死活不肯承认是自已添的那三个字,但看她那副又惊又慌、色厉内荏的模样,兄弟二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回到长孙府,二人直奔中堂。上首坐着面沉似水的长孙无忌,下首站着哆哆嗦嗦的礼部尚书豆卢宽。
“见过阿爷。”兄弟俩双双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