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怎么都巳时正了!\"
她扭头冲林清流喊了一声,
\"快走快走,把钥匙给大江还了,咱们就回去了,你下午还得来接人下工呢,别耽误了。\"
林清流从门框边直起身来,走过来扶了周桂香一把,
\"娘,慢点上,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他把周桂香扶上车坐稳了,自已跳上车辕,抖了抖缰绳,大黄迈开步子沿着来路往外走。
出了巷口,拐到河岸边的茶摊,周桂香下车把钥匙递还给张大江,说了句\"用完了,给你放这儿\",又跟陈穗儿寒暄了两句便上了车。
牛车掉了个头,沿着官道往清水村的方向稳稳地走着。
日头越升越高,腊月的阳光虽然不烈,但晒在背上有种温温的暖意。
路上行人少了,午时将至,家家户户都在灶房忙活午饭,田野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轱辘碾在土路上的声音和家雀在枯草间扑棱的动静。
牛车晃悠悠地走了一个多时辰,进了清水村的地界,大黄熟门熟路地拐进村道,自已就进了林家后院。
林清流跳下车辕,回身把周桂香扶下来。
周桂香踩在自家院门口的地面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抬头看了一眼院墙根底下那几摞码得严严实实的土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清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几摞土坯,开口说了一句,
\"娘,这些土坯到时候还得让三哥他们用船带啊,几千块呢,光靠大黄拉,得拉到什么时候去?\"
周桂香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摞土坯,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两千多块土坯,一块少说也有二十来斤重,加起来就是四五万斤。
哪怕已经干透了,分量轻了些,那也不是大黄一头牛能一趟一趟拉完的。
板车来回一趟镇上少说也要两个时辰,
每日一早一晚接人送人就是四个时辰,要是中途再拉一趟土坯,人熬得住,牛也熬不住。
大冬天的,牲口也是家里的本钱,不能给使唤坏了。
她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
\"只能到时候配合着船和板车一起运了,船能载重,走水路快当些,一趟至少比牛车拉的多,
等你三哥晚上回来了,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怎么个运法最省事。\"
\"反正不管怎么运,腊月里总得让那几间屋子立起来。\"
林清流站在旁边听了,点了点头,
\"也是,那等三哥回来了再说。\"
他转身把大黄牵到后院棚子里喂了把草料,又拎了桶水给它饮了,这才回到前院。
院子里,周桂香已经把灶房里的锅揭开了,白汽\"噗\"地涌出来,灶台上摆着中午剩的菜和粥,她正往碗里盛饭,
抬头看见林清流进来,冲他招呼了一声,
\"赶紧的,吃了饭好好歇一会儿,下午还要去接人呢。\"
林清流应了一声,在灶房门口的矮凳上坐下来,端起碗来扒了一口饭,
热乎乎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一上午的奔波和劳累都跟着咽进了肚子里。
“娘,你下午不跟我一起去了?”
“我去什么,你自已去,怎么?忘了路了?”
“嘿嘿,那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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