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急的从床榻上支起腰身,又是仓皇拽住了裴执玉的衣袖。
“父王!父王!女儿什么都没有做错呀?为何要去祠堂领罚?”
从前那次也就罢了,是她刻意为难郑时芙,在小年夜欺辱周郎的妻女,所以被父王送去了祠堂。
只是这次,她是真的遭遇刺杀,也是真的受伤了,她不明白父王为何如此生气!
“女儿只是一时间太害怕,慌了神,也不知道这血到底是哪里来的,便格外想要见到父王!这样也不行吗?”
裴执玉静静地看着她:“哭完了便去祠堂。”
瞧见父王无动于衷的脸色,裴淑娴心中不是滋味,惊吓之余,更是委屈,眼泪一瞬间就从眼角滚了下来。
“我是父王的女儿啊!遇到了刺杀,想要见一见父王都不行吗?这样便要被父王罚跪祠堂吗?”
她咬紧了唇瓣,几乎是口不择了起来:“难道在父王心中,女儿是与路边随意的一个小宝一样的存在吗?”
裴淑娴话音刚落,裴执玉的眼瞳便更是冷了。
他看着泪眼婆娑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的说:“你不如她。”
此话一出,叫裴淑娴的耳畔是嗡得一声响。
周培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裴淑娴摇头,眼泪一颗颗的滚落:“怎么可能!父王难道不是因为女儿的事情,对郑时芙心怀愧疚,才出此下策吗?”
“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疼爱女儿啊!”
裴执玉只是缓慢的从裴淑娴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垂眸瞧见指腹处的红色,是方才没有抹干净的口脂。
裴执玉骤然掀了眼皮,眸底已然是一片冰冷:“裴淑娴,你要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若不是因为当初担忧功高震主,他不可能会向陛下提出这样的事情。
此时此刻,裴执玉的心中竟是史无前例的生出了一丝悔意。
裴淑娴这样的封号,压在了小宝的头上。
真叫人觉得碍眼。
手中的衣袖被父王一点点的抽走,掌心顿时一空。
裴淑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着竟是从榻上跌落了下去。
砰得一声响。
“父王!”
“殿下!”
周培方也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瞬间竟是连呼吸都有些停滞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殿下会因为这样的小事,竟是对郡主动了这么大的怒火。
怎么会这样呢?
何至如此呢?
郡主与殿下之间的感情,竟丝毫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周培方看着眼前的一切,缓慢的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牙齿咬紧了颤抖的嘴唇,他的心中竟浮现出一股莫大的凄惶,要将他淹没。
裴执玉看着跌坐在榻下的裴淑娴,眼眸冰冷,始终不带情绪。
他当着周培方的面,很直白地开了口:“若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日后便不要夜半踏入本王的寝殿,扰了本王的清梦。”
男人话音落地,随即便是骤然转身,留下满室的沉寂,就这样离了院子。
夜里的风有些冷,青书匆匆地跟在殿下的身后。
便见东风吹起殿下的宽袍大袖,叫他寂寥得不成样子。
青书巴巴地赶着路,只觉得殿下走得很急、很快,好似都要驾起轻功飞起来一般,叫他差点都跟不上了。
裴执玉很快便回了寝卧,泛白的指骨带着几分凉意,骤然推开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