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随着敞开的木门涌入,满室的烛火摇晃了两下。
男人立于门前,阖下凤眼,良久后才又迈了步子往殿内走去。
夜已经深了。
暖黄的光随着摇曳的火苗轻轻地晃,在帐幔与地面投下浮动的碎影,忽明忽暗。
裴执玉一步步榻前走近,最后瞧见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床榻。
被褥整齐的叠在床榻上。
寝衣泡过了艾草,规规矩矩的放在床榻边。
鼻尖充盈着那股熟悉的艾草香。
屋内的一切好似与他离开时的并无两样,唯独却不见床榻上的女人。
青书匆匆赶到屋内的时候,耳畔听见的便是殿下喟然的一声叹息。
裴执玉听见动静,掀了眼皮看他,漆黑的眼瞳映着满室的火光。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
他说:“青书,本王是否对郡主太过纵容了?”
青书一顿,一瞬间抿紧了嘴唇,也不知道是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觉得没有。
殿下并没有对郡主太过纵容。
自从她与周培方的事情东窗事发,殿下便对郡主全然失去了耐心。
不仅是在月例上没有如从前一般宽待,叫郡主束手束脚、捉襟见肘。
而且杖毙了郡主的两个贴身嬷嬷,也没给她送去本分的、新的,去管教她。
也使得郡主身边没了什么可用的人。
如今的郡主只剩下了一个虚名,甚至还不如时芙姑娘,从前在院子外头的时候,身边还有两个暗卫护着。
若是郡主身边能有暗卫,今日也不至于遭受到了这样的刺杀。
若不是如今殿下紧盯着,又催促郡主的婚事,只怕外头那个明眼人早就回过神来了。
青书想着,又是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
却见殿下的眸色深深,心中好似已经有了决断。
如今的郡主只剩下了个虚名,殿下还想要做什么呢?
青书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听殿下冷冽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你觉得裴淑娴今日是为什么遇上刺杀?”
青书不曾想殿下提起的竟是另一件事,此刻已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微微一顿,面上也是正色几分。
想起自己方才出府时瞧见的马车,竟是连车顶都被削去了大半,青书整个人也是心有余悸的。
“巡视的金吾卫说那贼人蒙着面,瞧不出来历,且训练有素、武艺高超,他们没抓到人,便被人逃之夭夭。”
“而且郡主今日遇袭时乘坐的那驾马车,是您平日偶尔会用的车驾……”
除了殿下专门的马车外,王府里还有旁的车驾。
裴执玉惜马,时常也会坐了旁的马车出行,也叫马夫有空护养马匹。
这样说来,裴淑娴今日的遇袭,竟可能是为他挡了灾祸。
这刺客,极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裴执玉闻,缓慢敛下眉目,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他们跪完祠堂后,还是叫太医去瞧瞧她的伤。”
青书低低应了一声,心里有些感叹。
纵使知晓他们遇刺的原因,殿下却仍然要罚,可见殿下今日怨念很重,气得也不轻!
裴执玉伸手揉了揉眉心,掀了眼皮瞧着青书想入非非的样子,又是沉着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