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听见这话,微微一顿。
她一句话都没说,眼泪就滚了下来。
茯苓瞧着她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淌,急忙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泪。
她心里也犯起嘀咕,方才窗户开着,苏小姐静静的在床榻上,听了底下人那样多的难听话,神色都没变动一下。
如今听见是时芙找人救了她,怎么反倒是哭了呢?
茯苓想到这里,只怕她还要为难,又是急忙说:“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姑娘也不必多想。”
“如今她在府中的生活很是不易,还希望姑娘能看在这回地份上,对她手下留情。”
苏清辞听见这话,指尖轻轻一颤,她抬眸朝着茯苓轻轻的笑了一下。
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
这些时日的时芙有些忙碌。
昨日她和翠翠一同去了一趟白鹿书院,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小公子。
裴雪舟比起从前高了,也瘦了,听闻在白鹿书院的功课也渐渐赶上了。
可瞧见了她们两人,终归还是爱哭。
他摸摸她的衣摆,掀掀她的袖管,瞧见她手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眼泪便止不住地往外掉。
最终抱着她的大腿哭了半晌,最后到了黄昏才不情不愿地放她离开。
这副悲惨的模样叫翠翠和她都是有些心疼。
于是今日她和翠翠两个人又是在小厨房里待到中午,做了许多糕点吃食给白鹿书院送去。
最后才回了寒竹轩,时芙一进屋子,便在木桌上发现了一封书信,上面用着砚台压着。
时芙打开信纸一看,才发现上头用娟秀的小楷写了几个字——
今日未时,请郑先生前往听茗楼二楼甲号包厢一聚,商量和离事宜。秦氏书。
翠翠凑到了时芙的身边,瞧着时芙手上的书信:“这上面写了什么?”
时芙微微蹙了蹙眉:“从前那位秦娘子约我去茶楼商量她和离的事情。”
翠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这个!我听李奶娘说起过,那秦氏遇见丈夫宠妾灭妻,想要和离,嫁妆却又被婆母扣下,万般无奈之下,才寻了你。”
按理来说,秦氏今日约她出门,倒是也不稀奇,这是早就约定好的事情。
可时芙却是将手中的信件递到了翠翠的手上:“翠翠,你摸摸这纸。”
翠翠瞧见时芙凝重的神情,微微一怔,然后摸了摸那信纸:“这纸我没看出什么错处。”
“这是开化纸,纸色温润、纸质薄韧,价钱可不便宜,京城世家常用。”
她入了王府、在殿下身边识字,书房里最寻常的便是这种纸了,翠翠自小在王府当差,习以为常,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京城寻常的百姓,哪里用得起这样的纸?
翠翠皱了皱眉头,此刻也算是听懂了时芙话里的意思:“这纸不是秦氏送的?”
时芙点了点头:“是,秦娘子根本不识字,如今又没有嫁妆,从前都是靠李奶娘送来口信。就算是她请人,也绝不可能用这样金贵的宣纸写来消息。”
翠翠听见这话,神情逐渐有些凝重了起来:“那就是有人想要算计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又是急急的跑出门去,时芙见状也捏着信纸急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