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是他私底下做了什么腌臜事,叫殿下容不得他。
几个官员没有得到回答,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又后退了几步。
他们看向周培方的眼神,也不似方才那般热络。
反倒是怀着几分警惕。
能来笼络周培方的官员,都是朝中寒门出身的官员。
不似那些世家大族,有所依仗。
反而觉得殿下公正无私,所以才想要通过周培方这条门路去投靠。
可如今……
周培方感受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只觉得浑身的都颤抖了起来。
在众人审视的眼神中,他拢在袖管里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牙关咬得吱呀作响。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慢地跪下了下去。
膝盖触及到冰凉的地面。
砰得一声响。
京中往来百姓好奇的视线便在他的脸上扫视。
周培方只自己的脊骨好似被一节节的打碎了。
他这辈子都未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为什么?
为什么殿下好端端的对他变了脸色?
周培方忽然想起自己在车厢里看见的场景——
那时的车厢里暗极了。
叫他一切都瞧得并不真切。
只能看见殿下怀里的半遮半掩卧着的是个女人。
一个高贵美艳的女人。
可这女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为官时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更是不敢得罪任何贵人。
更从未开罪过任何贵女。
纵使是这贵女未来将成为他与淑娴的母亲。
却也不该是今日殿下对他动怒的理由。
深冬的夜里很冷。
夜一点点地深下去,方才前来贺喜的几个官员匆匆离去。
身边往来的百姓逐渐散了。
周培方挺直了脊骨,一口一口地呼出白气。
萧瑟的冷风直直刮过他的脸颊,他就这样跪在原地。
跪得他膝盖失去了知觉,浑身冷得发颤。
却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何事。
直到天际重新泛起鱼肚白。
裴淑娴的马车惯例停在周府的门口,又是施施然下了马车,想要与周培方一同用膳。
瞧见的却是他脸色苍白的跪在了门口。
周围往来的百姓好奇地徘徊在周培方的身侧,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裴淑娴脸色一变,提着裙摆急急赶到了周培方的身边。
“周郎?到底是谁叫你这样跪在门口?”
她急急地将周培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气得咬牙切齿,浑身都在颤。
“叫你跪着,不是打我的脸吗?”
“我定是要告诉了父王,叫父王处置了那人!”
周培方缓慢而僵硬地扭动脖子,目光定定地望向了她。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打战:“便是殿下昨日亲临周府,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罚跪。”
“淑娴,这到底是为什么?”
裴淑娴闻大惊,她不可置信地说:“什么?”
“怎么可能是父王!”
周培方也觉得奇怪。
郡主是殿下唯一的女儿,骨肉至亲。
就算是他做错了什么,殿下怎么舍得让他跪在周府的门口,折了郡主的颜面?
更何况他根本什么都没做错。
周培方想到这里,又是狐疑的抬头,他颤抖着嗓音问:“淑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若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便是裴淑娴做错了什么。
裴淑娴听见这话,握着周培方的指尖轻轻一颤。
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