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好似忽然传来了殿下的声音——
“若是本王能允呢?”
“允你如今日这般,在本王怀中亲密无间,叫他们卑躬屈膝、不敢造次。”
时芙只觉得耳畔是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伸出手,几乎是连滚带爬般推开了殿下的胸膛。
又是咚得一声,跌到了车厢里。
“不该是这样的报复……”
时芙垂着眼眸摇头。
她并不明白。
殿下这样聪慧的人,怎么就想出了这样糊涂的招式。
这样报复过后,之后要怎么办呢?
覆水难收。
假的东西就是假的。
当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不仅殿下的声誉受损,她又要在殿下身边如何自处呢?
等他日殿下成婚,她又要如何向王妃解释呢?
怀中骤然一空,男人仍旧是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处。
他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便如一尊岿然不动的玉塑。
好似连衣角都不曾动过。
他缓慢地阖下凤眸,看着眼前胡乱摇头的女人。
他的眼神一点点地晦暗了下去。
“郑时芙,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时芙听见这话,缓慢垂下了头。
她将头深深的埋在胸前,声音都是闷的。
“奴婢书读得少,很多字都不懂。”
她不懂殿下书读了那样多,为何会想出这样的招式?
大抵真是她书读的太少了吧!
裴执玉喉结忽然滚动了一下。
他骤然阖上眼眸。
冷冽的声音便这样传出了车外——
“周培方,你这样茫然无知,便跪在此处思量到底做错了什么。”
周培方刚刚从马车上跌了下来,此刻摔得浑身都在发疼。
他刚刚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听见这话,忽然一顿。
浑身血液凝结成冰,脸色在霎时苍白了起来。
一旁急急前来搀扶他的众位官员也是一顿。
他们错愕地抬眸,望向紧闭的马车。
“殿下,您今日不是来给周大人论功行赏的吗……?”
有官员大着胆子询问,却听见殿下冰冷的声音——
“青书,回府。”
青书驾起马车,殿下的车驾便这样一骑绝尘,驶离了周府的门口。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位官员。
周培方站在原地艰难地喘息着,大脑只觉得一片空白。
殿下冰冷的话语好似仍旧回荡在耳畔。
便好似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叫他的心情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几个官员瞧着殿下离去的马车,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生怕周培方得罪了殿下,又是连累了他们。
“周大人!你到底是私下里做了什么?竟是让殿下动了这么大的怒!”
“怎的不仅没有升官,反倒是让你跪着赎罪呢?”
闽州分明刚刚平定,陛下论功行赏的圣旨都颁到了各处。
可这周大人不仅没有得赏,甚至被殿下罚跪于府邸跟前。
要知道,这周府门口往来的不止是官员,更多的是平头百姓。
要周培方便这样跪在府邸跟前。
只怕是叫他颜面尽失。
在朝中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从前说了这周大人最得殿下青眼,马上要成为了殿下的女婿。
如今好端端的被这样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