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好几日,很快便又到了她休沐的日子。
正巧那日落了很大的雨。
时芙都有些舍不得留殿下一个人上朝了。
可念着宅子里的小宝,她安顿好了王府的一切。
还是冒着雨回了家。
大雨织成了雨幕,嘈杂地落在耳畔。
天色昏暗,宅子内点了灯。
时芙抱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推开门。
一推门,看见的竟是一道未曾料想的身影。
男人静静的站在床榻边,垂眸看着榻上沉睡的小宝。
脸背着光,沉浸在阴影里,只余一片的阴霾。
是周培方!
时芙的呼吸一窒,怀中的糖炒栗子滚了一地。
然后她就听见周培方疾声厉色的声音——
“郑时芙,你还有脸回来?”
凌厉的声音惊醒了床榻上的小宝。
时芙惊慌失措的踩过满地的糖炒栗子,不顾一切的将榻上的小宝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周培方望着她怀里的小宝,又缓慢将视线挪到时芙的脸上。
她的去处难查,小宝也是难查。
还是江喜听闻这户的主人前些时日刚与一个大官和离。
周培方才终于找到了这里。
和离后这么些时日,她不仅没有穷困潦倒。
反倒是租了一间宅子,养了一个奴仆。
身上的衣裳是越发光鲜,整个人出落的越发水灵。
一个女人,没了夫婿。
哪来的这么多银子,过这样阔绰的日子?
果然就是他想的那样!
周培方想到这里,又是冷笑了一声。
“若是小宝知晓她娘去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要她如何自处?”
时芙皱眉,错愕的抬起眼眸。
就看见周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世间最恶毒的话语。
“跟你一样卖身做妓吗?”
时芙只觉得耳畔是轰得一声炸开了。
多年夫妻,就算是一朝和离。
时芙也没有想过,周培方专门赶来。
竟是为了这样的羞辱她。
羞辱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她紧紧捂住了小宝的耳朵,连带着心脏都抽搐了起来。
紧闭的大门传来吱呀一声响。
厨房里的李奶娘听见了动静,急急的赶了进来。
她算着日子,知晓时芙今日休假。
专门下厨做了几个菜。
如今手上都是湿的,连菜刀都没来得及放下,便急急赶了过来。
她惊讶地瞧着屋里的周培方,脸色都白了起来。
“这人……怎么到了这里?”
时芙咬紧了唇瓣,将怀里的小宝抱给了李奶娘。
让她带着小宝先出去。
李奶娘急忙放下菜刀,抱起了小宝,又是担忧地望向了时芙。
她看着时芙面无表情的模样,最后还是默默离开,没有关门。
等小宝走了,时芙才缓慢望向了周培方的脸。
她皱着眉,语气里含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离之后,我便与周大人并无分毫干系。”
周培方冷笑一声:“你自甘堕落,带坏我的女儿,自然与我有关!”
时芙一字一句的对他说:“我有手有脚,自食其力,不怕带坏我的小宝。可你趋炎附势、朝秦暮楚,日后还是不要见小宝了。”
听听,前些时日还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如今连趋炎附势、朝秦暮楚这样成语都会用了。
不是去青楼还能是去哪里了?
难不成还是去了书院?
想必连那和离书,都是与她交好的嫖客帮她写的!
一想到之类,周培方心中更是含着鄙夷。
他嗤之以鼻:“你说你在哪里做工?会有哪里要你这种和离的妇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