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靠自己本事入了王府,得了主子的喜爱。
她对得起自己,也能养活小宝。
她到底在怕什么?
“殿下再给奴婢几日,奴婢便能坦然的面对他们了。”
时芙缓慢抬起头,看着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声音也越发轻了。
“日后不会叫殿下为奴婢忧心了。”
也不会叫殿下拿了自己的清誉去为帮她。
裴执玉仍旧是坐在原处,缓慢的收拢了轻颤的指尖。
他视线沉沉的凝着她。
看她挺直的脊骨。
看昏黄的烛光照亮她雪色的腮。
她轻颤的声线仍旧回荡在他的耳廓。
是一种他从未意料的回答。
竟是带着正直不阿的风骨。
与所有的旁人都不一样。
空气重新安静了下来。
时芙低低垂着头,感受着殿下沉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轻轻的。
就像是羽毛。
一点一点的向上走。
下一刻,她忽然就感觉到殿下冰冷的指腹带着薄薄的茧。
捏住了她的下颌。
不轻不重的力道缓慢抬起她的头,强迫她看向他的眼睛。
时芙感受着下颌的温度,一点点抬起眼眸。
只看见殿下那双威仪的凤眸,深深的望着她。
清晰的在他的眼睛里能看见时芙自己的脸。
时芙的心尖轻轻一颤。
然后她就听见殿下的话——
“你说的有理。”
裴执玉缓慢松了手,随即头也不回的下了软榻。
时芙怔怔的看着殿下的背影。
素色的中衣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他僵直的脊背、紧绷的肩颈。
他身上的寒毒未消。
好似孑孓独行于漫天的霜雪之中。
每一步都步履维艰。
时芙心头一紧,急忙的上前,想要搀扶住殿下的手。
她担忧的说:“殿下,今夜奴婢便在您的床榻边守着吧。”
裴执玉转头看她,面色极淡,声音也极轻。
“不必,明日早些送来早膳吧。”
他面色如常的吩咐。
裴执玉要郑时芙自己来求他。
不是求着伺候他沐浴,伺候他更衣。
不是求着他让她能够长久的留在寒竹轩。
好似黄嬷嬷一般。
为奴为婢。
他要让郑时芙主动去寻得他的偏私。
主动利用他的权势,去处置了周培方。
他要郑时芙心甘情愿的与他出现在人前。
他要郑时芙昭告天下——
他与她并不纯粹的关系。
………………
时芙听了殿下的吩咐,只得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到屋子之后,才发觉屋子里是空空的。
小公子不知道何时走了。
只留下被褥里的暖意,和桌上的两把木剑。
时芙掀了被子,才发觉里头有着一张纸条。
上面什么都没写,只写了黄翠翠三个字。
时芙这才知道是翠翠来过,又连夜带着小公子回去了。
只怕今晚两个人又是大吵一架。
时芙其实不明白为什么翠翠不让小公子与她过夜。
不仅是过夜,就连早上小公子喝的母乳,翠翠也必须亲自过手。
不许她过问分毫。
从前时芙以为翠翠是担忧她与小公子的关系太好,让她没了自己的地位。
可长久相处下来,时芙知道翠翠不是这样的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