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墨瞳是越发沉了。
他掐腰的指骨用了几分力道,泠泠的声音却仍旧云淡风轻。
“你既愿意重新赔罪,本王自然会将人给你寻来。”
终于得了父王的许诺。
裴淑娴一想到郑时芙的下场,整个人便欢天喜地了起来。
“多谢父王!”
她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微笑,又是急切的望向了屏风的里头。
“如今青苗法也快要落实了,到时候若是陛下论功行赏,只要有父王的一句话,周郎便能升官了。”
“王府也是双喜临门。”
裴执玉淡淡的笑了。
幽幽的烛火照着他那双威仪的凤眼。
里面竟含着几分摄人的冷意。
“是将双喜临门。”
他的话音刚落,裴淑娴心中一喜。
她觉得今日的父王极好说话。
大抵是今夜他身边有了女人。
整个人也不似平日那样冷情。
便好似从天上的谪仙回到了凡间,与她这个女儿也多了几分真心。
叫她不再那样害怕了。
裴淑娴想着,心想是要多打听打听。
父王这些时日到底是与什么女人有了接触。
若是讨好了她的欢心。
多吹吹枕头风,说不定日后自己的嫁妆也多了。
说不定父王再她成婚时,还能求了陛下的恩典。
给她一间郡主府。
这样她在外面扬眉吐气,也不用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女脸色了。
裴淑娴心中想着,还想要为周培方谢恩。
却骤然听见男人冷冽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青书,将人带去祠堂罚跪。”
裴淑娴听见父王骤然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甚至还没来得及求饶。
青书便进屋将人带了出去。
只见郡主仓皇的背影从屏风后消失。
偌大的寝卧重新回归沉寂。
时芙呆呆的看着郡主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未说话。
便觉得腕间强势的桎梏忽然抽了开。
殿下骤然松开了她的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那股强势的气息陡然消失。
时芙只觉得怀中一空,连滚带爬的从殿下的怀抱里滚了出去。
又是安静的跪坐在殿下的身边。
两人中间隔着不大不小的空隙。
衣襟只余极淡极淡的甜腻香气。
时芙瞧着殿下冷冽的神情,好似心情越发不虞。
只觉得方才的按摩好似没派上用场。
殿下的病越发重了。
时芙硬着头皮张了张嘴,主动打破了满室寂静。
“殿下为何同意郡主与周培方成亲?他分明……”
男人骤然掀了凤眸看她。
“你欲和离,本王便为你主持和离。”
“她欲成婚,本王便为她主持婚礼。”
“还需什么缘故吗?”
时芙闻,只觉得喉头一哽。
听起来好像是这个道理。
又好似还有些不对。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反驳。
满室的烛火摇晃。
只听男人泠泠的声音忽然响起——
“今后周培方成了王府的女婿,你们相见的日子还有许多。”
男人黑瞳幽幽,声音好似含着几分意味深长。
“既如此,你便每次也要如今日这般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