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就听见殿下低低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如此,她便不敢看。”
时芙错愕的抬头,看见的就是裴淑娴的身影匆匆进了寝屋。
然后忽然一顿。
她错愕抬眸,看见屏风后的两道亲昵的剪影。
吓得几乎是魂不附体。
平日这个时辰父王都在书房办公,今夜瞧见他的寝卧灯火通明。
便以为父王是刚刚从书房回了去。
谁知……
竟是叫她瞧见了这样的一幕。
裴淑娴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上,连连告罪——
“父王见谅,是女儿僭越。”
时芙瞧见屏风前的裴淑娴慌乱地跪倒在地。
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她的指尖轻轻一颤。
又是缓慢仰起脸,望向了眼前的殿下。
从这个角度望去,先入眼的是他线条利落分明的下颌,棱角清晰。
再往上是冷硬的骨骼轮廓,高耸的鼻梁与深邃的眉骨。
可他神情依旧淡漠,眉眼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波澜。
倒像是方才不过是顺手将她拽入怀中避祸。
全然是出于顺手相助,并无半分旁的心思。
耳廓是男人沉稳的心跳,叫时芙小心翼翼地不敢动弹。
她只听见殿下淡漠的声音:“你是僭越。”
裴淑娴跪在屏风前,听见这话,喉头有些发紧。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瞧见父王怀里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缓慢地咬紧了唇瓣。
心下思索这人到底是谁。
无论是谁,父王冷清又眼高于顶。
周身从未有女人在侧。
如今如此堂而皇之。
只怕就是她未来的母亲……
裴淑娴想到这里,态度却是越发的恭敬。
时芙紧紧咬着唇瓣,却听见裴淑娴半晌没说话。
她不知她到底是看出了什么。
心中紧张,紧绷的脊骨都开始抖了起来。
感受着怀里女人的轻颤,裴执玉忽然抬了下颌。
下一刻,他的大手便扣住她的腰肢。
男人的声音更沉了。
“你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裴淑娴听到这里,又是咬紧了唇瓣,面上也带着几分屈辱。
还能是什么事情?
自然是周郎的事情。
她方才听人传来消息,说周郎和离后,仍旧是去青楼寻了那个贱婢的下落。
听到这里,便叫她怒火中烧。
郑时芙自甘堕落又如何,周郎秉性纯良,竟为此生出了恻隐之心?
那贱婢都已经去了青楼。
还能如何?
眼下恐怕是匍匐在哪个卑劣不堪的老男人怀里。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裴淑娴咬牙切齿的想着,面上却还是恭敬至极。
“女儿是为了周郎的事情,今天周郎和离了。”
裴淑娴泪眼婆娑的抬起眼眸,往屏风的后头望——
“女儿过年便要十九,寻常人家这时候孩子都生了,那女儿的婚事……”
时芙竖着耳朵听到这里,甚至是全然忘记了似自己还躺在殿下怀着。
她心下想着——
殿下知道周培方的品行,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郡主嫁给他。
谁知忽然听见殿下的声音:
“嗯,婚事是该好好准备了下去了。”
时芙听闻一顿,讶异地瞪圆了眼眸。
殿下明知道周培方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真叫郡主嫁给他?
她细微的动作清晰的映在屏风上。
紧接着,便听见郡主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响起——
“父王可是知道周郎的那位发妻,到底是在何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