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点头:“理是这个理。信若写得准、送得稳,既是施压,也是示诚。他如今在保密局,处处被陈副局长架空,连人事任免都插不上手,日子并不宽裕。”
几句交代完毕,郑耀先即令下属收尾:封锁现场、押解俘虏、归档口供。后续重点,是顺藤摸瓜,起底四九城潜伏网,挖陈副局长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链。
李青云则转身嘱托赛冲阿,携八大金刚驻守酒厂,配合童玉逐项落实安防升级与内部排查,尤其注意隐蔽工位、临时库房、外包班组等易疏漏环节。
说完,他独自上车,引擎轻响,车影驶离林道,朝四九城李家大院方向而去。
李馨带着李宝宝和小乔儿在院里踢毽子,李青云推门进来时,两个孩子立刻丢下毽子,一前一后扑到他腿边,仰着小脸齐声喊:“三锅!”
他蹲下身,一手一个揉了揉头顶,声音温和:“三锅回来了。涮羊肉,今晚管够。”
“耶……!”两人蹦起来拍手,小乔儿还踮脚去够他肩膀,李宝宝拽着他衣角直晃。
等三个孩子被李馨牵回廊下吃糖糕,李青云才转身进了书房。
屋内陈设利落:一张老榆木书桌居中,砚池墨浓,狼毫斜插在笔山里;靠墙立着两排铁皮书架,码得齐整,多是线装本与军政手册。没有字画,没挂匾额,只窗下悬一方旧铜镜,镜面微泛青光。
他在桌前坐下,手指拂过纸面,停顿三秒,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草书如风卷残云,起笔藏锋,收笔露刃,转折处似刀劈斧削,横竖间透着筋骨之力。
这不是单靠手熟练出来的字,是幼年在老区由大爷手把手教的底子,后来真元境初开,腕力生变,再写便带上了压不垮、折不断的劲道……像把未出鞘的剑,静时温润,动则惊雷。
宣纸上墨迹渐满,一封致徐长卿的信已然落定:
**长卿兄亲启:**
见字如晤,遥寄寸心。
青云闻兄近况,心绪难平。夜半披衣,思及旧事:当年华夏危殆,倭寇践踏山河,屠我百姓,焚我城郭。
兄已臻灵气大圆满之境,却不矜其能,执剑入局,暗布耳目,密递军情,于至暗之时掌一盏灯,引万众破雾而行。功在社稷,岂待后人评说?
今九州重光,山河无恙,国人昂首立于东方。
然蒋氏执迷,弃同根之义,兴阋墙之兵,使骨肉相向、手足染血。亲者悲恸,仇者窃喜。青云每念及此,扼腕难。
兄乃当世俊杰,修为冠绝,胸襟澄明。
昔年治忠将军振臂疾呼“龙国人不打龙国人”,兄即毁家纾难,率先应声。
此等肝胆,天下共见。今四海升平,百姓安枕,兄却困守一隅,效命于悖理之人,空耗修为,虚掷赤诚,岂不惜哉?岂不痛哉?
弟今日执笔,并非劝降,而是邀归:放下执念,重拾血脉之亲,共守家国之安。兄之能,当护吾民,当兴吾土,而非裂吾疆,伤吾类。
若兄肯返,弟必亲率人马渡海相迎,以最高礼遇相待;过往诸事,一笔勾销。兄弟同心,再赴盛世,固我河山,安我黎庶。
纸短情长,伏惟珍重。盼兄慎思,早作决断。
癸巳年壬戌月丁末日
弟李青云顿首
墨迹将干,他搁下笔,指尖轻按纸角,目光扫过通篇。字势如松立岩,墨色沉而不滞,刚柔相济……不是文人案头清玩,也不是武夫炫技涂鸦,是话说到骨头里,笔落到筋络上。
李虎端茶进来,瞥见信稿,脱口而出:“三爷,这字您搁香江开个展,门票得排队抢。”
李青云笑出声,拍了下桌沿:“卖字?我李青云要是靠这个吃饭,先得把我这双手剁了。”他把信纸叠好,封进牛皮纸信封,蜡封盖印,“送安全部,亲手交我爸。让他走红海大院流程,尽快递到徐长卿手上。另带一句……这信,不怕截。”
“是!”李虎接信,指腹抹过封口火漆,转身快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