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排好了。”项明浩端起酒杯,浅饮一口,声音压得低而冷,“我让老七带人去搭线,先许他一笔活命钱……够他全家搬出四九城,再给他在南方安个新身份。他那种人,半辈子熬在灶台边,没尝过甜头,一见真金白银,嘴比铁锅还松。再说,他跟李老三早年结过死扣,不用咱们撬,他自己就想掀盖子。”
项明哲默然片刻,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旧地图,又掠过两个弟弟绷紧的下颌线,终于颔首:“行,照你说的办。但记住……只许暗查,不准露面;只许听风,不准动手。
李家不是纸糊的,稍有风吹草动,咱们项家连根都保不住。还有,大炮坦克那些话,以后休要再提。真敢朝李老三家门口架炮,别说老爷子们不认账,就是军委那几位,也容不下咱们这种疯子。”
项明浩嘴角一扬,应得干脆:“大哥放心,我懂分寸。这盘棋,咱们一步步吃子,不抢手,不贪快……等收网那天,满清那点老底,全得归咱们项家账上。”
炉火噼啪,铁炙子上油星跳溅,肉香浮在院中,却没人真咽口水。三人各自落座,筷子悬在半空,眼神却已飘向地图上那个被红圈圈住的深山坳口。
同一时刻,李家三进院里,炭火正旺。
李青云一手握签,一手持刷,腕子轻抖,酱汁均匀裹住羊肉串,焦香混着甜辣直往鼻子里钻。他专挑李馨爱吃的羊肋排、何雨水偏好的鸡脆骨、李宝宝馋的五花卷、小乔儿舍不得撒手的虾球,一串串翻得稳当。
李青武前脚刚回京,他后脚就让李虎骑车去附中接人。功课能补,团圆难续……四个妹妹凑齐了,热汤热灶,比什么都强。
话音未落,李宝宝蹬蹬蹬冲进来,小脸蹭着酱汁,肚皮圆鼓鼓顶在裤腰上,喘着气喊:“二哥!三哥!外头又来一拨人,十好几个高个子,扛着麻袋似的!快让黑宝蹲门洞啊,不然今儿的肉怕是不够分喽!”
李青云与李青武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把铁签搁回烤架,抬手擦了擦额角汗。
“七个小房头到了。”李青云道,“二哥,你不出去迎?”
李青武摇头,顺手捏起一串烤虾,吹两口气,递到踮脚的小乔儿嘴边:“不去了。该站出来的,得是大哥。他是下一任族长,威信得自己挣,板子得自己敲。”
他顿了顿,指尖在竹签上轻轻一叩,笑意浮在眼角:“我嘛,往后就在部队里扎下去。有李家这块牌子垫底,再加汉宇将军那层关系,肩上挂两颗星,应该不费劲。”
李青云手一顿,随即明白过来……徐丽的名字没出口,可话里的意思清清楚楚:婚事成了,板上钉钉。
老丈人提携女婿,天经地义;当年李书桐和汉宇将军并肩守过北疆,这份交情摆在这儿,谁也挑不出刺。
但他不能凑太近。
他如今是种花家特课一把手,真元境觉醒者,掌着隐秘这条线。若跟手握四十万兵权的封疆大吏走得太密,上头几位老爷子心里,难免要打个问号。
避嫌不是生分,是护己,也是护家,更是替上面省心。
“二哥,这事我记着。”他笑着递过一串羊肉给李馨,“回头让四妹开库房,你回去时多带几样东西,汉宇将军府上、徐家老宅,一样不能少。礼数在,情分才稳。”
李青武接过肉串,咬一口,点头:“成,你现在是家里最能掏的,我不跟你装客气。”
又补一句:“汉宇将军年底来四九城开会,爸的信已经发出去了。到时候两家碰个面,事就算落定了。”
李青云点头,心里已算好时间……龙国第一特课家族,跟金星上将正式定亲,得选在几位老爷子都在京的日子。场面要庄重,过程要透明,最好请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坐镇见证。既显诚意,也断闲。
1958年10月21日,重阳。
四九城李家大院门前,车辆依次停稳,秩序井然。五大房头、七个小房头的家主与继承人尽数到场,衣着利落,神色凝重。空气里没有喧闹,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静。
今日祭祖,拜李书桐夫妇,亦是立新规、定族纲之日。
天光初亮,李镇海穿一身深灰中山装,步履沉稳走在最前。安庆、李书衡、李书名三位老爷子并肩随行,李镇江落后半步。再后是李青文、李青武、李青云三兄弟,肩线平直,步伐一致。
队伍末尾,李馨、何雨水、李宝宝、小乔儿四人挽着手,李母、苏婉清、陈h瑶三位夫人素衣简饰,关力、关刀等人散在两侧。一行人乘车赴八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