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书不提他,不是抛弃,是不愿去包庇他的过错。
前一刻还盘踞在心底的恨意,轰然崩塌。
过往那些争吵、冷战、彼此伤害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
原来那些厉声责骂的背后,不是全然的厌弃。
周靳萧捏着笔记本,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眼眶发红,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牛皮纸的纸页上,晕开一片片墨痕。
翻涌的愧疚、悔恨、迟来的懂得再也压不住。
他埋着头,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响起来,终究控制不住,泣不成声。
秋风掠过江面,卷起地上的落叶。
铁盒敞开,旧照片散落在草地上,隔了生死,迟到的理解,终于抵达。
林清缦没有上前打扰,静静站在不远处,给他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哭了一场后,周靳萧心情好了许多。
他别过脸,不想林清缦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你说吧,你特地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林清缦怔了怔,没想到他心思这么通透。
她斟酌了半晌,终于说出今天过来找他的目的。
“你家公司……是不是和港城谢记贸易公司有合作关系?”
周靳萧神色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林清缦不慌不忙同他说了事情经过,也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小叔,爷爷希望你平安顺遂,如果你想通了,我等着你和我合作。”
“我还知道,乔锦书在你那里,是吗?”
这下,原本听完林清缦的计划,周靳萧都觉得她疯了,如今再听她提起乔锦书整个人都懵了。
“这你都知道!你是往我家里安插了内鬼吗?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对她余情未了……”
周靳萧还想解释,却被林清缦打断。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留她在身边,只是不想她来找我麻烦。”
“我现在想见她一面,你能答应我吗?”
周靳萧一瞬不瞬盯着她,眼底思绪万千,终是点头答应。
地下室里。
林清缦看见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女人,缓缓靠近,坐在她床边。
“锦书,你想你的女儿吗?”
原本乔锦书连看都不看林清缦一眼,却在听到林清缦提起女儿时,那双死寂的眼睛这才重新聚焦,看向林清缦。
“你能让周靳萧把孩子还我?”
她一开口说话,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林清缦点点头,“不过,我有个忙想你帮……”
*
国营大饭店婚礼酒席现场。
宾客陆续入席,西式婚礼的现场布置全部就绪,管风琴调试完毕,白玫瑰的香气弥漫整个宴会厅。
正午时分,谢崇山带着手下抵达女儿举办婚宴的大饭店。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来的同时,老宅里的那个保险箱也偷偷被人送到谢绮罗下榻的宾馆。
谢崇山一身中山装,面色威严,原本特地是来出席女儿大喜之日。
可还没踏入大饭店门口,暗处冲出来数名黑衣保镖,直接将他带来的手下全部控制。
谢崇山瞳孔骤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