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了你的那件厚卫衣,很暖和。”陈佳秒回,后面跟着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我的心忽然一暖。那件卫衣是我去年秋天落在她那里的,没想到她还留着,还穿到了杭州。
“那你穿好看吗?拍一张我看看。”我故意逗她。
“想得美!不给看。”她发了个嫌弃的表情,但不到十秒钟,又发来一张自拍——她裹着那件明显大一号的深灰色卫衣,袖子挽了两道,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脸颊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却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看。”我打了两个字,又觉得太敷衍,便补了一句,“比我在的时候还好看。”
“油嘴滑舌。”她发来一串“哈哈哈”,紧接着又是一条,“那你什么时候来杭州看我?我请你吃西湖醋鱼,不好吃不要钱的那种。”
“等过了初三吧,家里还有些事。”我想了想,又补充道,“闫辉那边好像也挺着急找白老师的,我得先帮他理一理。”
陈佳的“正在输入”又闪了好一会儿,最后发来一条不长的消息:“白老师的事,我知道一点点内幕,但是……不太方便说。而且有些事,我觉得闫辉知道了未必是好事,或许只会让他更痛苦。”
我皱了皱眉,问:“什么内幕?”
“我不能现在告诉你。”她发来一个摇头的表情,“而且顾柯,你不要再问了,我就是说了你也不一定懂。等以后有机会见面,我再考虑要不要讲给你听。”
我有些意外。陈佳她愿意跟我分享咖啡店的每一个有趣顾客、每一杯新调的饮品,甚至连她父母那会儿的遭遇也会跟我说,能让她这样含糊其辞、三缄其口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你跟白老师……很熟吗?”我换了个角度试探。
“不熟啊,但是……我们都是女人。”陈佳的回复里带着一种我很少见到的认真,“有些事,你们男人听了可能觉得荒唐,但我们女人一看就明白。白老师的那个原因,我听了都觉得心酸,更别说她自己了。”
我盯着屏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陈佳平时很温柔体贴,很少露出这样沉重的一面。她说“心酸”两个字的时候,我几乎能想象到她垂下眼睛的样子。
“好吧,我不逼你。”我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你答应我,如果闫辉真的很需要知道,你要帮我。”
陈佳隔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语气:“好啦,大过年的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你快去陪叔叔阿姨看电视,我也要去跟我妈包饺子了。新年快乐呀……老公!”
“新年快乐……老婆。”
我放下手机,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白老师和闫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陈佳说的“内幕”又是什么?她不肯说,是因为出于对白老师的保护,还是因为那个真相太过沉重,连她都不忍心说出口?
客厅里,春晚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老娘和老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满嘴都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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