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冷风穿过挡风玻璃的每一丝缝隙,直灌进我的怀里。那些看不见的缺口,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格外刺骨,仿佛能穿透我的毛衣,与肌肤来一次紧密而冰冷的接触。
我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毛衣,心里却翻涌起另一股寒意——这些年,老爹为了这个家,在生活里奔波劳碌,而我呢?我实在亏欠他们太多太多了。他们为我付出了无数个日夜,可直到现在,我竟然还没有能力给他们一个温暖舒适的家。想到这里,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抖了抖,仿佛我失去的,远远不止眼前的这些。
我失去过青春,失去过爱人,也失去过关于亲情的太多温暖。现在,我终于回来了,也该尽一尽作为儿子的孝心了。
……
不多时,车子拐进了熟悉的小区。我停好车,推门进家。刚踏进屋门,老娘就迎面走了过来,一脸关切地问我:
“你赵阿姨还好吗?”
“还行,闫辉也回来了,就在刚刚,陪干妈回来过年了。”
“干妈?”老娘愣了一下。
“嗯,刚认的。干妈说,你跟她那会儿两个人互相开玩笑说过,干妈这些年来对我也很照顾。”
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包。老娘盯着红包看了几秒,仿佛被记忆牵动了某根柔软的神经,愣愣地出神,随即眼眶渐渐湿红起来。
“认了就好,认了就好……要不是我这些年身体差,我也想认闫辉当干儿子,可惜了,我……”
话音未落,老爹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一边放到茶几上,一边用那厚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做主吧。你身子弱,过来吃点儿橙子,补充补充维生素。”
老娘听了,这才止住了快要落下的眼泪,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拉着我往客厅走。她拿起一块已经切好的橙子递给我,自己又拿了一块递给老爹。老爹轻轻说了一句:“你吃吧,我吃点儿橘子就行。”转头便拿起橘子剥了起来。老娘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只好自己吃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我微信的提示音响了。我掏出一看,是陈佳发来的消息:
“白老师?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咖啡店了。不过要是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
我简单思索了一下,便给陈佳回了一条:“是闫辉求我帮忙,他说他好像有了什么感应,让我问问你。”
微信界面很快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样,随后,便跳出这样一条消息:“我知道是闫辉问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正准备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佳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自己穿着红色毛衣,站在杭州西湖边的一棵老樟树下,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咖啡,身后是冬日里依旧青翠的湖水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断桥。照片下面跟着一句话:“除了这个,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我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窗外的常州天色已暗,爆竹声断断续续地从远处传来,我突然很想见见她。
我回了一条:“杭州冷吗?常州这边风大,我刚从干妈家出来,冻得手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