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老人说。“但只成功了一半。他的意识确实脱离了肉体,但回不去了。他的肉体还活着,但意识在别的地方。他被编号为000,记录为封存。但封存的只有肉体,意识不在里面。”
“他的意识在哪?”
老人抬起手,指向那座塔。“在这座塔里。”
林易转头看向那座砖塔,塔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褐色的光,青苔从砖缝里爬出来,在墙面上铺了一层细密的绿网。“他把意识留在了塔里?”
“对。”老人说。“那天晚上,他从病房里出来,走到走廊尽头,看见这座山,看见这座塔。他说他找到了药。然后他走进山里,走进塔里,再也没出来过。他的肉体还在青山病院,白布盖着,手从布底下伸出来,指向这个方向。”
林易沉默了片刻。“那具肉体还在?”
“不在了。”老人摇了摇头。“实验失败的当天晚上,那间办公室的门开了。有人把000号的肉体搬走了。我不知道是谁搬的,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等我第二天早上去看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白布叠好放在枕头旁边。那张照片是前一天拍的,拍完的当晚,人就不见了。”
“周明远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老人说。“他的意识还在塔里。但肉体在不在,我不知道。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了。过去了这么多年,没有人见过他。”
林易站起来,走到塔门口往里看了看。里面很暗,光线从破掉的窗户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白斑。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痕迹,像是很久以前被人画上去的线条。他能看到那些线条的走向,不是随意的涂鸦,是某种有规律的图案。
“你守在这里,是为了等人来?”
“对。”老人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林易旁边。“周明远进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让我告诉那个人——‘药已经找到了,但他来晚了。’”
林易看着塔里那片黑暗。“我还能见到他吗?”
“能。”老人说。“但你要走进塔里,走到最上面一层,站在那面刻着符文的墙前面,闭上眼睛,等他来找你。他一直在等一个能听见他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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