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松林间穿过,吹动老人花白的头发。他站在那里,拄着那根枯树枝做的拐杖,背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没倒的老树。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灰白的翳,像是看不清了,但他看林易的时候,目光很准,没有偏移。
“你认识我?”
“不认识。”老人说。“但我知道你会来。”
林易站在塔门口,手还搭在槐木剑的剑柄上,没有松开。“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老人往前走了一步,拐杖戳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笃声。“有人在网上留了一条,说‘那具尸体还在,你们没找到’,然后你就在花城出现了。你去了档案馆,查了周明远的档案,然后来白塔山。不难猜。”
“你在盯着我?”
“不是盯着,是在等。”老人在空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我知道周明远的事,也知道他那张照片在哪。你拿到照片了,拿到了笔记本,拿到了档案馆那张纸。你查到的东西,比我预想的多。”
林易走到塔前的空地上,在老人对面蹲下来。“你是青山病院的人?”
“以前是。”老人说。“我叫陈守山,以前是青山病院的仓库管理员。那间没有编号的办公室,是我锁的。”
“那把锁是你换的?”
“对。”老人点了点头。“青山病院关了之后,别的地方都被人翻过了,只有那间办公室没人动过。我怕有人进去,就把锁换了。后来我自己住进白塔山,每隔半年下山一趟,去看看那把锁还在不在。”
“周明远是谁?”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我收的病人。”
“你收的?”
“对。”老人说。“那天晚上我在值班,他走进来,穿着一件旧衣服,背着一个小布包。他说他是来寻药的。我问他寻什么药,他说,一种能让人不死不活的药。”老人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着。“我问他为什么来青山病院,他说他听说这里在做一种实验,能把人的意识和肉体分开,让人活在两个世界里。他就是为这个来的。”
“实验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