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在花城多待了一天。
他没有急着回沪市,也没有急着去查那个叫周明远的人。他只是待在旅馆里,把那本笔记本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页都看得比上一次更仔细。笔记本前面那些日常记录没什么特别的,但翻到后面几页,有些地方被人撕掉了。
他数了一下,至少有三页被撕过,撕口很整齐,像是用刀片割的。不是随手撕的,是刻意处理的。被撕掉的那几页正好是收治000号前后的日期范围,像是有人在记录完最后一行字之后,把不想让人看到的部分裁掉了。剩下的一页是他看到的那一行。
他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照片背面那行字,字迹很淡,像是写了很久之后褪色了。但000号,最后一夜那几个字的笔画有轻微的颤抖,像是在情绪不稳的时候写的,握笔的手不稳定,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时候微微发抖。记录者的手在抖,他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心里不平静。也许是因为他知道那将是最后一夜,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林易出去了一趟。他找了家打印店,把照片扫描了一份,又把笔记本里那几页关键内容复印了几份。然后他去了花城市档案馆。档案馆在旧城区,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挂着褪色的门牌。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地问他要查什么。
青山病院,旧档案。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青山病院?那个地方早就关了,档案都封存了。你要查什么?
一个人,叫周明远。
女人推了推眼镜,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周明远……没有这个人的记录。
会不会在封存档案里?
封存档案不在电脑里,在库房。女人站起来。你要查的话,得填个申请表,等审批。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林易不想等三天。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填了申请表,留下联系方式,然后走出档案馆。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档案不在电脑里,在库房。库房有人能进去,那就有人能看。他掏出手机,给方岩发了条消息:花城档案馆的库房,你有办法进去吗?
方岩回复得很干脆:我试试。
傍晚的时候方岩回话了:我联系了一个朋友,他在花城档案馆工作过。他说库房晚上没人值班,但门是密码锁,密码每季度换一次。他离职快两年了,现在的密码他也不知道。不过他记得库房的窗户有一扇是坏的,从外面能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