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留是昨天晚上刷到的。

林易把那行字反复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划出来的痕迹。

“那具尸体还在，你们没找到。”

他本来打算今天不去管它。也许就是个无聊的人随便留了一句，为了博眼球，为了吸引注意。这种人在网上太多了，他以前直播的时候也遇到过，有人留说“你身后站着一个人”，然后他回头看了，什么都没有。那种人就是觉得好玩，看别人紧张的样子比什么都过瘾。但这条留不一样。它的措辞太精准了。“那具尸体还在”——用的是“那具”，不是“一具”。说明说话的人知道是哪具尸体。他知道林易在找什么，也知道林易还没找到。

林易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留还在，id还是一串数字，主页还是空的。他试着点了一下关注，页面跳转，显示“用户不存在”。被注销了。他退出去，重新搜索那个id，搜索结果为空。对方在留之后就把账号注销了，但他留下那行字的时候，已经猜到了林易会看见。

林易放下手机，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巷子。面馆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择菜，低着头，手指在菜叶间翻动。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照得发亮。一切都和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异常。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给王逸发了条消息。“你那边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关于尸体的。”

过了大约一刻钟，王逸回了电话。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什么尸体？”

“不知道。有人在网上留，说‘那具尸体还在，你们没找到’。但没说是哪具。”

“留的人是谁？”

“匿名账号，发完就注销了。”

王逸沉默了几秒。“一灯的不化骨全都处理干净了吗？”

“干净了。我亲眼看着最后一具碎的。”

“石棺里的那个人呢？”

“也度化了。”

“那还有什么尸体？”

林易没有回答。他也想知道。但他不知道。

“你要我来沪市吗？”王逸问。

“不用。我先查查看，有结果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林易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想了想，又给方岩发了条消息。“那部剧的评论区，有人在扒之前那些案的细节吗？”

方岩回复得很快：“有，今天早上有个帖子挺火的，说您当年在青山病院直播的那场，有些东西没拍进去。帖子被删了，但截图还在传。”

“什么截图？”

方岩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两个人的对话，头像和昵称都被打码了。一个人说：“青山病院那场，主播在五楼遇到的那个东西，不是003号。”另一个人说：“那是什么？”第一个人回答：“是没编号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