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有,”姜志远的声音淡了几分,“姜家嫡系在云江那边有些产业。但我们是旁支,平时不怎么来往。”
“姜婉清女士呢?”张逸问。
姜志远端起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才开口:“婉清姐……我跟她也不怎么来往。她忙,我也忙。”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张逸。
张逸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把那份报警回执推回姜志远面前:“多谢姜总配合。那辆车如果后续有什么线索,我会知会你。”
“好。”姜志远也站起来,“有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那车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毕竟是我名下的,出了事我怕牵连。”
张逸握了握手,转身走出办公室。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空荡荡的,没有人。
出了写字楼,张逸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沈清禾放下座椅靠背,直起身看着他:“怎么样?”
张逸把那份报警回执的照片调出来递给她:“车确实丢了,他当天就报了警,回执是真的。丢失过程描述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清晰得像背过很多遍。”
“你怀疑他在说谎?”
“不一定。”张逸发动了车子,“但我问他跟姜婉清的关系时,他的反应不对。他说‘不怎么来往’,但停顿了一下才说。那不是思考的停顿,是犹豫的停顿。”
沈清禾把手机还给他:“那下一步怎么办?”
“先核实这份报警回执是不是真的。”张逸把车开出停车位,“他说是在城西派出所报的案,导航过去看看。”
城西派出所离姜志远的公司不到三公里。
两人到了之后,张逸出示了那份报警回执的照片,值班民警看了一眼,转身在电脑里查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答复:“是的,两个半月前报的案,车辆被盗,我们出了警,有备案记录。车至今没找到。”
民警敲了敲屏幕:“你们跟车主什么关系?怎么拿到这个的?”
“我是云江那边过来的,这辆车涉嫌一起交通事故。”张逸没有隐瞒,“受害人的家属在查。”
民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给他们打印了一份正式的报警证明。
张逸接过那张纸,确认内容与姜志远给的那份一致,道了谢,和沈清禾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回到车上,沈清禾问:“报警记录是真的,那他的嫌疑是不是就排除了?”
“表面上看是的。”张逸握着方向盘,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车确实被偷了,他确实报了警。但如果偷车的人是他认识的人,甚至是他的亲戚,他明知道是谁干的,却不敢说――报警记录是真的,不代表他没有隐瞒。”
沈清禾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张逸把车停在一个路边的停车位,熄了火,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总的号码:“周总,帮我查两件事。第一,姜婉清在两个半月前,也就是车辆被盗那几天,有没有来过省城,有没有入住记录。第二,查姜婉清跟姜志远之间,近半年来有没有通话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周总的声音:“第一件事好查,酒店记录和高速通行记录都有数据可查。第二件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先查第一件。”张逸说,“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沈清禾坐在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如果姜婉清确实来过,你会怎么办?”
张逸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陌生的街景,声音很平静:“那就去查她为什么来。来省城,住酒店,离姜志远的公司不到三公里――如果她是冲着那辆车来的,那她来省城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辆车‘消失’。”
窗外,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纱。
张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还在转――姜志远的反应、姜婉清的行踪、那辆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帕萨特,还有梁倩倩被撞的那个夜晚。
拼图还差几块,但他隐约觉得,核心的那一块就快到了。
傍晚,张逸的手机终于响了。
周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查到了。姜婉清在车辆被盗前一天入住了省城一家酒店,距离姜志远的公司不到三公里。入住两天后退房。退房的当天,姜志远的车被盗。”
张逸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
“还有,”周总继续说,“退房当天,姜婉清名下的一辆车有省城到云江的高速通行记录,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之间。”
“也就是说,车被盗当天就被开回了云江。”张逸说。
“这个推理成立。但需要调取高速收费站的视频和缴费记录才能进一步确认。”
“酒店监控呢?”
“酒店那边说监控只保留一个月。但入住登记系统里她的信息是真实的,用她自己的身份证开的房。”
张逸挂了电话,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烟雾被晚风吹散,他盯着远处亮起的灯火,脑子里的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地合拢。
姜婉清提前一天到省城,住进离姜志远公司三公里的酒店。
第二天,她安排人弄走了姜志远的车钥匙,把车开回云江。
那辆车随后出现在建设路与柳园街交叉口,撞飞了梁倩倩。
她杀梁倩倩的动机是什么?
方行健跟梁倩倩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值得方行健的母亲亲自动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