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省城追查

天还没亮透，张逸就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然后翻身下床。

洗漱换衣，走出卧室时，厨房的灯已经亮了，李秀芝正往保温袋里装早餐。

“给你装了包子和小米粥，路上吃。”她头也没回，声音有些哑。

张逸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了一下母亲的肩膀：“妈，下午就回来。”李秀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七点整，迈巴赫停在沁澜别苑门口。

沈清禾已经等在路边，穿一件深灰色冲锋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脚边放着一个双肩包。

她把包扔进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

“出发。”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

沈清禾开了前半段，张逸在后排补了一觉。

换手的时候，他坐进驾驶室，看了眼导航，还剩不到一百公里。

沈清禾靠在副驾驶上，把座椅调低了一些，却没有闭眼，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

“清禾，到了省城之后，我先去找姜志远，你留在车上。”张逸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

沈清禾转过头看他：“为什么？”

“我一个人进去，他不会那么警惕。你等在车里，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接应。”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半，两人抵达省城。

导航导到姜志远的公司楼下――一栋九十年代的老写字楼，外墙瓷砖有些剥落，停车场入口处没有道闸，也没有摄像头。

张逸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熄了火，看了一眼那栋楼，推门下车。

“等我消息。”

沈清禾坐在副驾驶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大门里。

她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听音乐，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一直盯着那扇玻璃门。

电梯到了六楼，开门时发出哐当一声响。

走廊里铺着旧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云顶商务的牌子挂在一扇磨砂玻璃门旁边，字有些褪色，像是很多年没换过了。

前台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到有人进来，警惕地抬起头：“请问找谁？”

“我姓张，从云江来，找姜总谈点事。”张逸语气平和，“事先没有约，麻烦帮我通传一声，就说跟一辆车有关。”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拨了个内线。挂了电话，她说：“姜总请你进去。”

姜志远的办公室不大，办公桌上堆着文件，窗台上摆了几盆绿萝。

他本人四十四五岁，精瘦，戴一副无框眼镜，穿一件深灰色夹克，看起来不像个老板，倒像个中学老师。

“张先生？”他站起来，目光在张逸身上扫了一遍，语气客气但带着几分警惕，“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面。你说跟一辆车有关――什么车？”

张逸没有绕弯子，站在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德林商务发来的，拍的是那辆黑色帕萨特的行驶证――原牌照号码清晰可见。

“姜总，这辆车，你认识吧？”

姜志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目光在那串牌照号码上停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辆车是我的。但两个半月前就丢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当天我就报了警。你可以看，派出所的回执。”

张逸拿起那份回执，仔细看了两遍。

日期、公章、接警编号，一样不缺。他把回执放下，看着姜志远：“车是怎么丢的？”

姜志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语速不快不慢：“那天是周二，我把车停在楼下。下班发现车没了，备用钥匙在办公室抽屉里，也不见了。那栋楼没有监控，没法查是谁干的。”

“当天有谁进过你办公室？”

“几个客户，一个快递员。”姜志远想了想，“具体谁碰过抽屉，我没注意。都是正常来往的人。”

张逸盯着他的眼睛，又问：“车丢之后，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异常通知？比如违章、过路费？”

“没有。”姜志远摇头，“那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张逸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追问关于车的细节，而是话锋一转：“姜总，你在省城做这行，云江那边有没有什么亲戚？”

姜志远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

动作很小，但张逸一直在看他的眼睛，所以余光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