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害怕了。
他怕自己稍微一松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别人的怀抱;怕自己稍晚一步,她就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正是因为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才让他失了分寸,用最强迫的方式将她越推越远。
“母亲只希望你能想通。这朝堂之上,风云诡谲,你身为少将军,切不可因儿女情长而失了分寸。”
沈凛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褪去了方才的癫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清明。
他直起身子,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母亲,若说让我彻底放弃她,儿子做不到。西山那边,我会去,但需要推迟几日。”
“也行,我去和陛下说。”长公主松了口气。
能答应就好,她今日来这一趟,本意也只是想让沈凛冷静冷静,毕竟再这样不顾一切地闹下去,满城皆知,对他的仕途和名声影响实在太大。
见他有了决断,她便不再多,转身就要款步离开了书房。
“等等,母亲,这件事您和陛下告知就行。”
长公主一愣,立马也反应过来,感觉刚刚她自己那口气松的早了些。
“母亲知道。”
“多谢母亲。“
待长公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屋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沈凛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沉声唤道:“沈风。”
“属下在!”沈风立刻从门外闪身进来,垂手侍立。
“过两日我就要启程去西山了。”
沈凛走到桌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云疏辞那边,给我盯紧一点。这次不要再跟丢人了,一旦发现宛淖偌#谝皇奔浠刭魑摇!
“是!”沈风重重抱拳应下。
沈凛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
随着房门再次合上,他独自站在昏暗的书房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的男人――云疏辞。
不得不承认,云疏辞不愧是年纪轻轻便能位居太傅之位的人。
此人的心思缜密程度与雷厉风行的行动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沈凛现在回想起来,对方应当是在第一次遇见宛氖焙颍鸵丫诎抵胁己昧苏馀唐濉n蘼凼翘崆鞍仓母改福故堑嗡宦┑纳ㄎ补ぷ鳎龅亩技谩
在这等运筹帷幄的手段面前,沈凛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然而,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云疏辞借着陛下的旨意将他调离京城,无非是想为他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来藏匿
但……
沈凛出发那日,天色昏沉,秋风裹着细沙扑打在脸上,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十几个亲兵,轻装简行。
临行前在将军府门口站了片刻,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飞檐,落在秋棠院的方向。
院门紧闭,桂花开了满树,金黄色的花朵探出墙头,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跟谁告别。他看了几息,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蹄声踏破长街的寂静,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城门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