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
那领头的一眼就看见了宁大夫家院中晾着的染血战袍,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村民们吓得退避三舍,只有几个胆大的远远缀在后面看热闹。
宁雪正端着药碗从厨房出来,迎头撞上这一群浑身杀气的军士,药碗差点脱手。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那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冲进屋内,余下几人将院子把守得严严实实。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意的低喝:“沈风,本将军还没死,用不着哭丧。”
那声音低沉沙哑,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千军万马中发号施令惯了的。
宁雪站在院子里,药碗里的汤汁微微晃动,她的心跳得飞快。
她听出来了,这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醒了。
从昨夜开始他就一直昏迷不醒,她守了大半夜,又是煎药又是换药,连眼睛都没怎么阖过。
方才他的亲兵冲进去的时候,她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用什么方子给他续筋骨。
可现在,他醒了,而他的部下也来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他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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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雪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端着药碗走进了屋。
屋内光线昏暗,那个男人半靠在榻上,肩头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露出大片结实的肌理。
他生了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此刻正半阖着,听亲兵沈风低声禀报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淡淡扫了宁雪一眼。
只一眼,宁雪的脸就红了。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随意一瞥,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
可偏偏就是这样冷淡的目光,让宁雪心跳如擂鼓,连端着药碗的手都有些发抖。
“公子,您的药。”
她走上前去,声音轻柔得不像自己。
沈凛没接。
倒是沈风接过药碗,放在鼻端闻了闻,又递给随行的军医查验,确认无误后才送到沈凛面前。
宁雪的脸色有些发白。
沈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将空碗递还给她的时候,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是这家的女儿?”
宁雪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民女宁雪,家父是溪头村的大夫。前两天公子昏倒在村外溪边,是民女和父亲将公子抬回来的。”
沈凛微微颔首:“多谢。”
就两个字,客气而疏离。
宁雪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她原以为,自己救了他的命,他至少会多看自己两眼,或者问一问她的名字,说一说感激的话。
可他只是淡淡地道了谢,便转头继续和沈风说话,仿佛她这个人已经不重要了。
“少将军,末将该死,来迟了。”
沈风单膝跪地,满脸愧色,“那日突围之后,末将沿着河找了整整三日……”
“行了。”
沈凛抬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折损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