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死了吗?
沈淮兆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帐顶。
不对……这帐顶他认得。青灰色的素缎,绣着简单的云纹,是他未成婚时用的款式。后来成了亲,宛诱庋丈鼐唬怀闪伺汉缮模凳恰翱醋排汀薄
可眼前这帐顶,分明是青灰色的。
沈淮兆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紧致,没有那些年操劳留下的薄茧,更没有病入膏肓时那种枯槁的青灰。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却感觉不到半点寒意。他走到铜镜前,镜中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清俊,气血充足,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这是他。
二十多岁的他。
沈淮兆站在镜前,久久没有动弹。
他记得自己死了。
死在永平十二年的冬天。窗外下着很大的雪,他躺在床上,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天,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
可为什么……
“大人?”
门外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大人,该起身了,再不起该误了上朝的时辰了。”
上朝?
沈淮兆一愣。
他病重那几年,早已告假在家,哪里还需要上朝?
他来不及细想,匆匆披上外袍。
小厮推门进来伺候洗漱,动作熟练,嘴里还念叨着今日的天气、早膳备了什么。沈淮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盯着小厮年轻的脸,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是真的。
他真的回来了。
……
直到站在午门外,看着那些熟悉的、却又年轻了许多的面孔,沈淮兆才终于确信,自己确实回到了从前。
可到底是哪一年?
他跟着人群往太和殿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前面的同僚回头看他,笑道:“沈大人,今儿个怎么落在后头了?快些走,陛下可不喜欢人迟到。”
沈淮兆胡乱点点头,正要跟上,忽然被人拉住了衣袖。
“沈大人,你往哪儿走呢?”
他回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季同。
前世和他一起在翰林院当值的季大人。此刻的季同还年轻着,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指了指旁边一个位置:“你的位子在这儿呢。”
沈淮兆低头一看,是他原来还在翰林院当值时的站位。
他的心沉了沉。
他回来的这么早吗?
……
早朝开始了。
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百官跪拜,山呼万岁。沈淮兆跟着众人跪下,起身,垂着眼帘,不敢多看。
可他忍不住。
他悄悄抬眼,向上望去。
龙椅上端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色沉静如水,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威仪和冷峻。
那是荣嗣。
可又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荣嗣。
前世他见过荣嗣很多次――在文华阁里,在宫宴之上,在御书房中,在……
那时的荣嗣气势内敛,沉稳,矜贵还有点皇家特有的冷漠,却因宛喑黾阜秩嵋狻
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