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江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刘宝全被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崩溃了。他蜷缩在审讯椅上,像一条被拎上岸的泥鳅,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汪清泉亲自坐镇审讯室外面的监控间。他的左肩伤还没好利索,吊着绷带,但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刘副局长,喝口水,慢慢说。”一名老刑警把一杯热茶推到刘宝全面前。
“我说,我全说……”刘宝全接过纸杯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桌子,“图纸是我复制的,梁国忠让我做的。钱是从一个叫什么星河控股的香港公司打过来的,我不认识对方,都是梁爷在中间牵线。那份数据卡里有转账流水和短信截图,全在里面了……”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钱永昌带着四名省厅督察人员,径直闯了进来。
“审讯暂停。”钱永昌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手里举着一份红头文件,上面赫然盖着省厅的大红公章,“根据省厅党委的紧急指令,刘宝全涉嫌的案件已被认定为省级重大项目违规专案,管辖权归省厅。刘宝全即刻移交省督察专案组。”
正在记录的老刑警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汪清泉。
汪清泉从监控间里走了出来,挡在了审讯室门口。
“钱处长,大半夜的您也不嫌辛苦。”汪清泉咧了咧嘴,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温度,“不过我得跟您说清楚,这个人是我们市局在执行紧急任务时依法控制的现行犯罪嫌疑人。根据刑诉法第二十五条,刑事案件的初始管辖权归属最先立案的侦查机关。我们已经立了案了。”
“汪大队长,你在教我法律?”钱永昌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底已经寒光毕露。
“不敢。我只是提醒您,程序正义是法治的基石。”
“那我也提醒你一句。”钱永昌向前迈了一步,和汪清泉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你现在阻碍的是省委授权的专案行动。继续下去,我可以当场宣布对你进行纪律处分。”
汪清泉的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来了。他的手不自觉地又摸向了腰间。
“他的手不要往下面摸。”钱永昌身后的一名督察人员冷冷地开口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就在双方僵持到了临界点的时候,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汪队,让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周远帆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左臂上缠着新换的绷带,绷带上隐约渗着血。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静。
“周远帆?”钱永昌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我记得你已经被停职了,你出现在审讯区是什么意思?”
“我来拿我的私人物品。停职不代表不能进市局大楼吧?”周远帆慢慢走了过来,目光越过钱永昌,落在了审讯室里瑟瑟发抖的刘宝全身上。
“钱处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说。”
“刘宝全涉嫌的案件,核心是向境外势力泄露政府机密工程图纸,导致了一起严重的准军事恐怖袭击事件。这个案件的性质属于危害国家安全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