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知道鼎盛建筑这家空壳公司?又怎么敢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万的标段?
背后绝不止沈娟一个怨妇。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杀局。
借刀杀人。有人给了她设备、底气,甚至那家空壳公司。
他如果签了字,那就不是生活作风问题了,那是受贿,是滥用职权。这才是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用名誉丑闻逼出贪腐铁证,把他这把尖刀变成任人拿捏的提线木偶。
“你的胃口太大了,沈娟。一千万的政府工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光资质审查和三方竞标,你那个空壳公司就过不了关。你在异想天开。”
“别跟我打太极!”沈娟尖叫起来,“你是局长,局里你一手遮天。李康达把你当亲儿子护着。”
“你一句话,底下谁敢卡我的资质?找几个有资质的皮包公司挂靠一下走个过场谁不会?我只要你一句话,这字你签还是不签!”
包厢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周远帆静静看着沈娟。这个曾经在他眼里的跳梁小丑,此刻正掐着他最致命的七寸。
他脑海里浮现出林雪薇清冷的面容。她名义上的婚姻已经是牢笼,如果再加上出轨丑闻,那个骄傲得像天鹅的女人该怎么面对?
不能爆丑闻。不管照片里那个女人为何与从前大相径庭,但他确实占有了她的身体。
这口黑锅他必须扛,不能让火烧到她身上。
但这不意味着他会引颈就戮。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怎么跟一只握着定时炸弹的疯狗周旋。
妥协只会换来更疯狂的勒索,只有夺回主动权才能绝地反杀。
“一千万的工程风险大,你就算拿到审批意向书,前期垫资、材料保证金也得两三百万现金流。你现在这种情况,拿得出来?”
沈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松动,眼里掠过得意的狂喜。她以为这头恶虎终于低头了。
“这就不劳周大局长费心了。我的公司虽然新注册,但自然有人愿意给我垫底。”
“有人垫底?”周远帆心头一跳。
能轻松拿出两百万做垫付,目标直指光明未来城基建盘子的人,在江州没几个。
是星宇集团?还是陈柏川的隐藏白手套?
“沈娟,你别被人当枪使了还帮人数钱。你身后那个给你出主意、出设备、出资金的人,才是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周远帆放低声音,“如果我今天不答应,你放出视频,我身败名裂。”
“但你呢?勒索国家干部未遂,牢狱之灾。你身后那个人却不用付任何代价。你想好了,要同归于尽?”
沈娟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几圈。但庞大利益面前,疑虑瞬间被贪婪压倒。
“你少挑拨离间!我不管你们神仙打架的事!拿到工程,我下半辈子吃香喝辣。拿不到,死也要拉你垫背!”沈娟歇斯底里地吼,u盘紧紧捏在手里。
“看来你是铁了心走这条独木桥了。”周远帆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去,“字,我现在不能签。就算今天签了,明天走不出招商局法审部门也是废纸。”
“你敢耍我!”沈娟猛地站起来。
“我没有耍你。这是规矩。”周远帆面不改色,“这么大标的工程,起码过局党组会。”
“我会把你们公司的资质意向书收下,走一套正常的入围初审程序。最多三个工作日,我找由头给你们开绿灯。你需要给我时间走流程。”
沈娟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说谎的痕迹。但周远帆的眼神深不见底。
“好!我再等你三天!”沈娟咬着牙,“三天后晚上十二点,如果我没看到加盖招商局公章的内部指定合同,第二天早上的江州新闻就是你的头条。”
“视频备份我分了三个邮箱定时发送,你别想灭口,我如果失联,文件自动群发。大家一起死!”
沈娟转身大步走出包厢,门被重重关上。
包厢恢复了死寂,周远帆坐在藤椅里,看着桌上那几张照片。他的手缓缓握成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眼神里再没有刚才周旋时的平缓,只有幽暗冰冷的杀意。
那个鼎盛建筑公司,那个能轻松垫资几百万的幕后黑手,明摆着是冲他的位子来的。
甚至可能是通过工程洗钱,或者进行不可告人的地下资金输送。
一石三鸟的毒计。拿住他的命门,通过合法工程洗钱,还能把他绑在贪腐战车上永世翻不了身。
“想让我当替死鬼和提线木偶。”周远帆端起冰冷的茶水仰头饮尽,“沈娟,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别怪我斩草除根。”
周远帆快步走出茶馆,他要在对方收网之前,用这三天的时间,将这张网连同撒网的人一并撕碎。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街角阴暗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盯着他离去的车辆,嘴角勾起令人发寒的笑。
“周大局长,这就着急了吗”那是一个男人沙哑低沉的自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