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局局长办公室,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周远帆疲惫却冷峻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距离昨晚在静雅轩被沈娟用视频勒索,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周远帆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只要还能坐在牌桌上,就说明手里还有底牌。
他拨通内部专线,把赵伟叫了进来。
“周局,您找我。”赵伟恭敬地站在桌前。
“把这份材料看看。”周远帆将一张盖着几家公司公章的意向书推过去。那是沈娟昨晚扔给他的,关于高新区下水道改造工程的千万级承包意向书。
赵伟戴上老花镜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周局,这家鼎盛建筑在江州基建圈里名不见经传啊。没有大型市政工程的背书经验,注册资金也单薄。这种级别的标段,按理连入围初审资格都拿不到。”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周远帆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但昨晚有人把这份意向书递到了我手里。意思是,这个工程非他们莫属。”
赵伟在体制内多年,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有通天的人在背后递条子。
“周局,您的意思是要给他们开绿灯?”额头上渗出细汗。一千万的肥肉,吃相太难看以后查下来是要掉乌纱帽的。
“开绿灯?咱们江州的绿灯是能随便开的吗?”周远帆冷笑,“程序要走,而且要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坐直了身体:“你亲自跟进。告诉对方,意向书招商局收下了。但十五亿基建项目涉及资金太大,李书记高度重视防腐防变工作,这份标书必须经过三轮资质核查、财务尽职调查,外加大额保证金缴纳三个硬性门槛。”
“转告递条子的人,这套程序走下来,最快也得五天。他们有胆子接就耐心等着。不耐烦,出门右转不送。”
“明白!”赵伟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位年轻上司是在用光明正大的官僚程序,来拖延和恶心那些伸手捞钱的牛鬼蛇神。
赵伟退出后,周远帆眼底的冷光更盛。
沈娟给了他三天的通牒,如果不拉长时间,他没有反击的缓冲余地。这五天,就是他布置绝杀反击网的生死时速。
他走到书柜旁,从隐蔽的保险箱里取出一台没有联网的独立加密笔记本电脑。
只要是做过局的空壳公司,资金流转上就不可能干净。
他开始调动职务之便能接触到的底层工商注册底稿,以及通过雷叔暗线提供的外围资金穿透软件。
几个小时的抽丝剥茧,一场数据迷宫在眼前展开。
鼎盛建筑名义法人代表是包工头王胖子。但在前几个月频繁的股权变更记录里,隐藏着一条深不见底的资金链。
顺着一笔三百万的“天使轮验证资本”往上追溯,周远帆连续穿透了四层离岸公司和皮包公司组成的防火墙。
最终,当股权关系网在满屏代码中生成时,周远帆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
资金流向的最顶端,挂靠在汉东省一家叫“星光国际商贸”的大型集团名下。
对江州本土势力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家星光国际商贸,就是陈柏川星宇集团用来进行海外资产腾挪的核心白手套之一。
果然。
沈娟那个蠢女人,以为自己抓到了把柄能一步登天。
殊不知,她从搞到军用偷拍设备,到找到那个对面出租屋的最佳偷拍视角,甚至认识王胖子那个现成的空壳资质,全都是陈柏川在幕后安排的连环套。
陈柏川要的不是一千万的基建利润。
他要的是通过贪腐铁证和丑闻要挟,彻底摧毁周远帆在李康达那里的信任基础。他要用这张带血的船票,把周远帆硬生生绑在星宇集团盗掘城南千亿铟矿脉的战车上,当保护伞和替死鬼。
“陈董啊陈董,难怪你能把星宇做到这么大。连借刀杀人这种厚黑学都用得炉火纯青。”周远帆冷笑着合上电脑。
既然你敢把带毒的刀柄硬塞到我手里,那我就让你尝尝被自己的刀剔骨挖肉的滋味。
一张针对星宇集团和沈娟的反向猎杀罗网,在江州的阴雨中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