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江州市,凌晨的冷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市委招待所的后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车窗贴着深黑色防窥膜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车厢内,刚执行完“强制喂药并伪造心脏病发”任务的高司长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原本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省厅级别“清道夫”行动,赵志刚会无声无息地死在那间绝对隔音的密室里,明天一早变成一份体面的讣告。
然而,车子刚驶上跨江大桥,高司长口袋里的内线卫星电话却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高司长!不好了!”
电话那头,留在招待所负责处理赵志刚尸体的心腹急促惊慌的声音传来,“赵……赵志刚没死!他……他跑了!”
“什么?!”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司长,猛地睁开眼睛,镜片后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种高浓度心脏阻断药剂,他怎么可能没死?而且你们两个人怎么看不住一个被枪托砸晕的废人?!”
“他……他把药吐了!就在刚才我们准备把现场伪造成心梗抢救的时候,他突然暴起,用藏在袖口里的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片割断了小张的脖颈大动脉!”
心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恐惧的哭腔,“等我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外面的监控和安保,不知怎么回事,刚才突然全灭了五分钟!”
“蠢货!!!”
高司长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一把砸了卫星电话!
监控全灭?在这种级别的国家级保密招待所,除非是有极其高明、甚至权限不在他之下的顶级黑客加上内部高手的配合,否则怎么可能出现长达五分钟的监控盲区!
“不对!”高司长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不是巧合!整个江州,有动机、有这等恐怖能力在省厅眼皮子底下玩偷天换日的人,只有一个!
“周远帆!你疯了!你这是在蓄意放虎归山,玩火自焚!!”高司长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绝望怒吼。
没错。这就是周远帆的终极大招!
他绝不允许赵志刚这个罪恶滔天的畜生,用几滴毒药、一句因公殉职的谎草草体面收场!
他要的,是将赵志刚背后的那尊庞然大物,也一起扯下神坛摔个粉碎!
与此同时,江州市中心的主干道上。
一辆疯狂逆行的破旧桑塔纳,犹如发狂的野猪般横冲直撞。
驾驶座上,赵志刚满脸是血,双眼充血得像鬼一样可怕,脚下油门已经踩死。
他刚才在濒死之际装死反杀,从二楼跳下时甚至摔断了一根肋骨,但他现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有一种毁灭一切的恐怖复仇欲在胸腔内燃烧!
“想让我死……想让我当替罪羊?做梦!”
赵志刚一边疯狂打着方向盘躲避迎面而来的大货车,一边用带血的手从副驾驶的破包里掏出几个用绝缘胶带捆绑的圆柱形炸药!
那是他当年在老城区搞强拆时截留下来的矿用高爆tnt!当量足以炸平半个街区!
他要去星宇汽车城的十五亿项目奠基现场的地下室!那是省里老首长极其看重、也是目前整个江州最耀眼的政绩工程!
只要他把那十五个亿的门面炸成一堆废墟,省里老领导不仅在全国面前颜面扫地,必定还会引发中央层面的彻查!
到时候,什么核弹账本,什么权色交易,全都会见光死!
大家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时,前方沉沉的夜幕中,突然亮起几道刺破黑暗的强力探照灯柱!
紧接着,七八辆重型黑色特警防暴装甲车,如同钢铁长城般横向封锁了整个主干道两端!
将赵志刚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像瓮中捉鳖一样死死困在了长达五百米的空旷路段上!
“砰砰砰砰砰!”
装甲车顶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狙击手瞬间子弹上膛,冰冷的红外线瞄准红点,密密麻麻地笼罩在赵志刚的额头、心脏、轮胎等所有致命部位!
“赵志刚!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熄火,双手抱头下车!”
高音喇叭里,传来林雪薇冰冷且威严的警告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