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晨两点,江州市委招待所,那栋平时用来接待重要客人的隐秘二层独立别墅,此刻周围的安保级别比平时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这种安保却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没有警灯,没有制服,全是一水儿穿着黑色便笺、戴着微型耳麦的精干汉子。
这根本不是江州本地的安保力量,而是直接从省厅秘密调配下来的特殊警卫!
别墅二楼,那间最深处的会客室里,灯光昏黄。
一个穿着普通深蓝色夹克、戴着无边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个寻常大学教授的中年男人,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泡茶。
如果不是他胸前别着的那枚小巧但代表着绝对权力的红色彩漆徽章,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竟然就是那位手眼通天、号称“老领导影子”的大秘,高司长。
而平时在江州只手遮天、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赵志刚,此刻正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满头大汗、局促不安地站在高司长面前。
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高司长,您……您怎么亲自下来了?”赵志刚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不可控制的颤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极度的恐惧。
“志刚啊。你来江州,有多少年了?”高司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将第一泡茶水倒掉,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十……十年整了。”赵志刚咽了一口唾沫。
“十年,真是不短的日子。”高司长将重新泡好的茶水倒了一小杯,轻轻推到茶几边缘。
但手,却没有离开茶杯,他缓缓抬起头,那镜片后的狭长双眼,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十年时间。你在这江州,也是风生水起。老领导对你,可谓是不薄。”
“是!是!没有老领导的栽培,就没有我赵志刚的今天!”赵志刚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表忠心。
“既然知道老领导对你不薄。”高司长原本温和的声音,瞬间犹如掉进冰窟窿里一般冷酷,“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蠢,非要把那个致命的把柄,留在这江州市里?!”
“砰!”高司长猛地将那个滚烫的瓷杯砸在茶几上,茶水四溅!
“王源被抓,那个牵扯了十几号人的笔记本也落到了林雪薇那个不怕死的女人手里!”
“现在甚至连周远帆那个小兔崽子,都在拿那半本账册,公然在江州地面上对你进行剥皮凌迟!”
高司长站起身,身体前倾,那股居高临下的巨大官威,直接压得赵志刚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仅你在受凌迟。省里那些在账本上留过痕迹的大佬,现在连觉都睡不安稳!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
“高司长!冤枉啊!”赵志刚彻底崩溃了,满头冷汗地辩解,“那个账本是王源那个婊子养的为了保命私自弄的!我根本不知道!而且林雪薇他们拿到账本后根本没有上交,他们这是在……”
“他们在等!”高司长冷冷地打断他,“周远帆那是个绝顶聪明、甚至比你还要棘手的官场天才!他深知那本账册就是个震天雷。他按住不发,就是明白省里为了大局不敢动他。”
“他在用你的惨状警告省里,如果要强行动他,大家就同归于尽!”
赵志刚愣住了,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连高司长都承认周远帆的可怕,那他岂不是彻底成了一张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废牌?!
“老领导的意思……”高司长的脸色重新恢复了那如同枯井般的平静,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以及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透明小玻璃瓶,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十五个亿的投资,不仅江州需要,省里也需要。”
“老首长盯着呢,绝对不能出任何大乱子。所以,这个政治大地震,必须在江州彻底掐断。”
他的手指在那份文件上敲了敲:“这份是自首认罪书。你签了字,承认一切腐败和暗网买凶都仅仅是你个人所为、与任何更上层无关。”
随后,他的手指又移向那个白色的小玻璃瓶,“然后。这瓶是高浓度的心脏猝死药剂。你把它喝了。”
“明天早上,省纪委和市纪委联合出通报:江州市政法委书记赵志刚,因长年工作劳累突发心肌梗死,因公殉职。”
“你在海外的那些产业和妻女,老领导担保不动。不仅不动,还会让她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是命令!也是通知!更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死亡判决!
赵志刚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瓶白色的粉末,大脑中一片轰鸣。
“因公殉职”……呵,多么讽刺的死法!他赵志刚在江州呼风唤雨十年,临了竟然要用这种委屈到极点、像狗一样的方式去死!
“我不签!”赵志刚突然像一头被逼疯的野兽,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高司长。“凭什么?!凭什么那些坐在上面吃肉的人就安全着陆,偏偏要让我这个苦干了十年的刀手来顶雷?!”
“高司长,我是条狗,但我也不是一条可以随便乱棍打死的狗!”
赵志刚恶狠狠地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殊死一搏的疯狂:“我已经派了一个连你们都查不到的影子杀手,今晚就会把周远帆和他那个女人一块做了!那两个该死的拦路石一死,账本就是个死物,谁能证明这是真的?!”
“还有!”赵志刚猛地凑近,“青龙水库底下还有硬盘备份!如果我十二小时不解除指令,那些东西就会群发给所有媒体和最高层!”
“高司长,你回去告诉老领导,要想保平安。大家就抱在一起过河!否则,就大家一起死!”
整个会客室,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