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帆赶紧低下头,快步离开。他感觉路上的每个人都在盯着他,每一声警笛都像是来抓他的。
回到旅馆,周远帆把门反锁,拉上那块发黄的窗帘。
“通缉令发了。”他把炒粉放在床头,声音颤抖地说着。
林雪薇一听,旋即自嘲地笑了笑道:“意料之中。如果不通缉,刘海涛才不是刘海涛。”
“我们现在怎么办?”周远帆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江州,他好歹还是个小干部,有些人脉;到了省城,他就是个两眼一抹黑的瞎子,还是个被通缉的瞎子。
“联系你那个人。”林雪薇看着他,“那个你说在省志办的朋友。”
周远帆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是他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省志办,虽然不是什么实权部门,但好歹在体制内,消息灵通。
电话很快就通了,周远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哪位?”
“强子,是我,周远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这种沉默,比挂断电话还要让人心寒。
过了足足五秒钟,强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客气而又疏离地说道:“哦,远帆啊。那个我现在正在开会,不太方便。听说你在江州那边出了点事?”
“兄弟,你也知道,我们这行也是有纪律的……”
“强子,我是被冤枉的!我有证据!”周远帆着解释。
“远帆!”对方打断了他,“这种话,你应该去跟纪委说,跟公安局说。我只是个修志书的,帮不了你。就这样吧,以后尽量别联系了。”
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了。
周远帆握着手机,听着那冰冷的忙音,只觉得全身发冷。
所谓的人脉,所谓的交情,在权力和风险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他转头看向林雪薇,林雪薇没有嘲笑他,只是默默地吃着炒粉,眼神中透着一股早已看透世态炎凉的漠然。
“这就是现实。”林雪薇淡淡地说道,“别怪他,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那我们现在找谁?”周远帆有些绝望,“难道直接去省纪委大门口喊冤?恐怕还没进门就被抓了。”
就在这时,周远帆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乱码。
周远帆点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军区招待所,严。”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
“阅后即焚。”
周远帆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这个号码……这种风格……
“是马晓琳!”周远帆把手机递给林雪薇。
林雪薇看着屏幕上的字,眉头微微舒展开:“军区招待所……严……”
“如果不找刚才那个人,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严’是谁。”周远帆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那是他在省志办查阅资料时,偶然看到的关于“严家”的记载,以及现任省纪委巡视组组长的名字。
“严正清。”周远帆脱口而出。
林雪薇眼睛一亮:“那个出了名的‘黑面阎王’?省纪委副书记兼第一巡视组组长?”
“如果真的是他,那我们在江州的这盘死棋,就有救了!”周远帆激动得站了起来,“但是,军区招待所那种地方,戒备比省委大院还严,我们怎么进去?”
林雪薇把最后一口炒粉咽下去,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进不去,就在门口守。只要他出来,我就去拦车。”
“那是找死!警卫会开枪的!”
“等死也是死,找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林雪薇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有些瘸,但已经能勉强行走了,“收拾东西,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