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远帆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娟。
他看着那个名字愣了两秒。自从上次在咖啡厅签了离婚协议之后,这个女人再也没主动联系过他。
“喂。”
“周远帆,你什么时候有空?”沈娟的声音比以往客气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离婚手续还没正式办完呢,民政局那边需要我们两个到场。你看今天下午行不行?”
“今天?”
“对,越快越好。”沈娟顿了顿,“你放心,就走个程序,签个字盖个章,半小时就完事了。”
周远帆没有立刻答应,挂了电话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林雪薇。
“不能去。”林雪薇想都没想就否了,眉头拧得死紧,“昨天图书馆的事刚过,刘海涛肯定在满城撒网。这个时候沈娟突然约你去民政局,你不觉得太巧了?”
“我知道可能是计。”周远帆靠在门框上,表情平静,“但我想试一试。”
“试什么?”
“吴长海是不是刘海涛的人。”周远帆看着林雪薇,“沈娟跟吴长海的关系,我早就知道了。如果这次是吴长海在背后指使沈娟约我出来,那就说明吴长海和刘海涛是一条线上的。这条线索值得冒险。”
“太冒险了。”林雪薇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要是出了事,u盘里的东西谁来处理?”
“所以你跟着我去。”周远帆看着她的眼睛,“你在外面盯着,如果有异常,立刻撤。而且我想尽快跟沈娟了断干净。拖着,只会给对方更多利用她的机会。”
林雪薇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站在窗边,逆光的侧影轮廓分明,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行。”她最终开了口,“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手机全程不关机,定位不能断。第二,超过四十分钟你不出来,我就冲进去。”
“没问题。”
下午两点,两个人出了门。
林雪薇把车停在民政局斜对面的一棵老梧桐树下,拉低了遮阳板。从这个角度,民政局大门和两侧的停车场一览无余。
“小心点。”林雪薇递给他一个微型耳麦,“有情况随时说。”
周远帆把耳麦别在衣领内侧,下了车,走向民政局大门。
沈娟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浅蓝色的衬衣,黑色长裙,头发也没有卷,素面朝天。跟上次在咖啡厅那副精心打扮的刻薄模样完全不同。
“来了?坐吧。”沈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态度出奇地温和。
周远帆坐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大厅。很普通的办事环境,三三两两的人在排队,有办结婚证的,有办离婚的。没有穿西装的壮汉,没有可疑的车辆,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流程走得很顺利。
两个人递材料,签字,按手印,工作人员核对身份信息。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两本绿色的离婚证就出来了。
沈娟接过自己那本,翻开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周远帆把自己那本收进口袋,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沈娟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你的东西。”沈娟低着头,声音小了下去,“你的衣服和日用品,还有你爸留下来的那些老旧玩意儿,都还在家里。我整理了一下,你去拿吧。”
周远帆顿了一下。
父亲留下的东西。那几本笔记、那块戴了几十年的上海牌手表、那枚从部队带回来的纪念章。还有一张全家福,是父亲抱着十岁的他站在老家门口拍的,照片已经泛黄了。
那些东西对别人来说是破烂,对他来说是命根子。
“行。”周远帆点了点头。
民政局门口,周远帆把情况通过耳麦告诉了林雪薇。
“不行。”林雪薇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回家取东西太危险了。那个小区的格局我清楚,进去容易出来难。万一有埋伏……”
“我父亲的遗物在那里。”周远帆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能把那些东西丢在那个女人手里。”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
“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一过,我不管什么情况,直接进去。”
“好。”
周远帆坐上了沈娟的车,一路上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沈娟刷了门禁,两个人上了三楼。
门开了。
这个曾经让他倍感温馨的家,如今看起来像是别人的房子。沙发上换了新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他没见过的香薰蜡烛,冰箱上的全家福磁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沈娟一个人的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