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江州市图书馆,周远帆推门而入,空荡荡的阅览室尽头,唯一的一张长桌前,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女人,穿着一身全黑的紧身战术服,高高扎起的马尾利落至极,正背对着大门。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周远帆却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你是?"周远帆走上前,问道。
女人合上书,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庞,但真正让人胆寒的,是她那双眼睛。
冷漠、嗜血、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死神,只看一眼,就让周远帆有一种被刀锋割喉的窒息感。
林雪薇也是冷艳,但那是藏在制度和正义外壳下的锋芒;而眼前这个女人,是一把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凶器。
"坐。"马晓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比冰窖还要森寒。
周远帆拉开椅子坐下,强压住心头的战栗,问道:"我父亲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马晓琳没有直接回答,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钛合金u盘,轻轻放在桌上。
"这就是我父亲用十年生命换来的东西。"她说,"里面有你需要的全部答案。"
"你是马局长的女儿?“周远帆猛地站起身。
马晓琳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坐下。"
那眼神如刀,周远帆硬生生把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重新坐回椅子。
"你父亲周大山,十年前根本不是什么心脏病。“马晓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骨头里砸,”他发现了刘海涛旧城改造项目里的黑幕,被灭了口。我父亲一直在追查这件事,但他人也没了。所有的证据,都在这个u盘里。"
周远帆的手攥成了拳,指节发白。十年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疑团,在这一刻被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撕开了。
"拿好。"马晓琳把u盘推过来,”军用级加密,密码输错三次自毁。我父亲的遗里说,密码只有你知道。提示词是:君子。"
君子。
周远帆大脑里轰的一声。半年前,马国华跟他深夜长谈,喝了半斤白酒,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周,官场是个修罗场,但你不能丢底线。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君子吗?"
他当时脱口而出的是一句《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周远帆低声说出这八个字,嗓音嘶哑得像碎了。
马晓琳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波动,但转瞬即逝。
"记住了就行。“她站起来,把战术背包甩到肩上,”我的任务只是把东西交到你手上。至于你打算怎么用,是你的事。"
周远帆把u盘握在手心里,那一小块冰凉的金属,承载着两个父亲的血和命。
"你不一起查?"
"我有我的路。"马晓琳头也不回,朝门口走去。
她刚走出三步,突然停了下来。
周远帆也感觉到了。阅览室外面,原本寂静无声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
凄厉刺耳的火警警报突然响了。
"他们来了。“马晓琳脸色骤变,反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走消防通道!"
周远帆把u盘往口袋里一塞,跟着马晓琳冲出阅览室大门。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开了。三个穿黑色西服的壮汉蜂拥而出,一个个满脸横肉,手里握着甩棍和对讲机。
"在那!"为首的大汉锁定了周远帆,如恶狼扑食般冲杀过来。
马晓琳一把将周远帆推进楼梯间,自己反身迎了上去。
为首的大汉甩棍劈头就砸。马晓琳身体下潜,一记膝撞轰在对方小腹上,咔嚓一声响,大汉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甩棍脱手。马晓琳顺势抄起甩棍横扫,第二个大汉的鼻梁当场碎裂,鲜血狂飙。
"走!"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两人冲进楼梯间,一路狂奔往下。头顶上传来第三个大汉疯了一样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到了最底层,出口被建筑废料堵死了。
"闪开。"马晓琳后退两步,一个助跑飞踹,那一堆砖石废料被她硬生生踹出一个半人高的窟窿。
外面是图书馆后面的一条偏僻暗巷,阳光和垃圾的臭味同时涌了进来。
两人刚钻出来,巷口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周远帆浑身汗毛竖起,以为是第二波人到了。
"吱!"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串刺鼻的焦烟,一辆黑色越野车横甩着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来。
驾驶座上,林雪薇那张绝美的脸庞布满了寒霜,眼睛里烧着怒火。
"上车!"
周远帆来不及多想,拉开后座车门跳了进去。马晓琳看了林雪薇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也钻进了副驾驶。
油门踩到底。越野车怒吼着冲出暗巷。
后视镜里,追出来的大汉只能对着车尾吃灰。
"周远帆,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林雪薇头也不回,方向盘打得飞快,"老娘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芯片,要不是看到你往图书馆跑,现在去江里捞你都嫌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