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江的浊浪裹挟卵石,一遍遍拍击着青灰色的滩涂,溅起的水花混着凛冽江风。
原佘化作的黑棕道袍男子周身水汽翻涌,掌风裹挟着江水狠狠砸向幼微,后者足尖点地,身形如轻燕般掠至一块巨石后,神弩搭箭,金色弩矢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原佘面门。
环勇手持盾牌挡在明远身前,盾面被原佘的妖力砸出深深凹痕,震得手臂发麻,嘴角溢出鲜血;明远握紧长刀,眼神死死锁定原佘,却因忌惮其妖力,始终不敢贸然上前。
水下三米处的石缝中,小狐狸蜷缩成一团,蓬松的粉毛被江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后腿的箭伤还在汩汩渗血,染红了周遭的水流,它意识涣散,眼皮重若千斤,唯有体内残存的魔气在经脉中疯狂窜动,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涣散的狐眼微微颤动。
“爷爷……是你的气息……”
微弱的呢喃在水中化开,化作细碎的气泡上浮,神魂在昏迷中浮现出烛九阴的黑色虚体――那道身影高大巍峨,周身萦绕着上古妖力,却正一点点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江底的黑暗。
“爷爷,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坏狐狸?”
小狐狸的狐眼泛起水光,神魂中满是绝望,“可惜我就要死了,再也看不到你,也不能陪着你了……”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亮起一道璀璨金光,灵潇仙子身着黄衣裙,周身环绕着日月山河引化作的银丝,如同九天星河垂落人间,银丝穿透江水,精准地缠上小狐狸的身体,柔和的光晕顺着银丝缓缓渗入它的经脉,驱散着体内的魔气。
小狐狸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狐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便见水面之上,原佘正被无数银丝缠绕,周身的暴戾妖力渐渐消散,黑棕道袍下的粗犷面容褪去狰狞,恢复了几分清明。
片刻后,小狐狸被银丝牵引着浮上水面,落在滩涂的枯草上。
它挣扎着撑起身子,粉毛上的水珠顺着毛发滴落,后腿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原佘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地扫过小狐狸,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本王刚刚可是从那凡人的弩矢下救了你,你也亲眼所见,你拼尽全力保护的那群人,转头就想置你于死地!如今这般境地,你还要护着那些人类吗?”
小狐狸闻,狐眼微微黯淡,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入魔时的画面――利爪划破村民的衣衫,鲜血溅在自己的粉毛上,村民的惨叫声犹在耳畔,垂下头颅,声音带着哽咽:“是我……是我刚刚入魔伤害了他们在前,他们要杀我,不怪他们。”
“那之前呢?”原佘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尖锐,“你帮他们挡住我的妖力,帮他们救治受伤的人,可他们转头就骂你是妖怪,拿,这也不怪他们?”
小狐狸抬起头,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望向天空中灵潇的身影,声音虽轻却清晰:“我相信他们,更相信喜姐姐和苏宁哥哥。”
说着,它的目光飘向远方,满是思念,“也不知道哥哥姐姐在哪,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小狐狸……”
过了许久,小狐狸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村民尸体上,那些尸体正是它入魔时所伤,此刻已被江风吹得冰冷。
缓缓走上前,看着满地尸体,狐眼中满是愧疚:“我不是故意的……以前我也经常和哥哥姐姐下山帮助你们,我相信你们这次,也是受了魔气影响,才会误会我的。”
与此同时,灵潇抬手祭出云光镜,镜面散发着璀璨的云海气,将刚刚挣脱束缚的烛九阴牢牢困住。
烛九阴化作的青黑色巨蟒在镜中疯狂扭动,鳞片摩擦镜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它仰头咆哮,声音震得周遭的江水泛起巨浪:“你们这些人类蝼蚁,根本杀不死我!等着盘王降临,定会将你们全部吞噬,化作魔神的养料!”
灵潇神色淡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云光镜,镜面瞬间泛起一层金光,烛九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只能在镜中徒劳挣扎。
灵潇将云光镜收入袖中,又抬手散去日月山河引,银丝渐渐融入天际。
可就在银丝完全消散的瞬间,摩柯小世界空间闭合,小奚与妇好跌落。
小奚挣扎着爬起身,周身光芒一闪,化作一名身着黑色短裙、棕色短袖短裙的少女,揉了揉摔得发麻的膝盖,眉头紧锁,望向天空中残留的魔气,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妖力魔气波动。”
妇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中铜钺。
画面一转,东海之上,云海翻腾,鸿钧身着素色道袍,手持拂尘,立于云端,身旁跟着通天、玉虚与太上三位。
不远处,不空法王身披红色袈裟,身后跟着苏仁、江静与赵公明三人,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弥罗宫前的九鼎之上――九鼎悬浮在虚空之中,金色光芒交织成星宇的残魂,残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力,
“这次多亏了星宇上仙,以残魂之力加固九州结界,不然域外生灵一旦闯入,九州定会与凌霄界一样,化作一片废墟。”
天际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天界劫跋将军身着铠甲,率领十万天兵降临,对着九鼎微微拱手,语气满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