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策略后,宋晚团队的作息悄然改变。
夜幕降临,当大部分实验室陆续熄灯锁门,她们那一角的灯光却依旧明亮。
王娟和李文虽然年轻有干劲,但宋晚心疼学生,到了晚上十点便会催促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已则留下来完成最后的收尾和数据记录。
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加上京市干燥寒冷的气侯与截然不通的饮食,让她的身l很快亮起了红灯。
起初只是喉咙干痒,接着便是持续的鼻塞和隐隐的头痛。
她只当是普通感冒,去药店买了些药,就着温水吞下,继续埋首于实验台前。
宽松的白大褂罩在她本就纤细的身上,更显得有些空荡。
这天晚上。
一个关键的抑制剂筛选实验需要连续观测反应终点,预计要到十一点才能出最终结果。
宋晚看着面露疲色的王娟和李文,态度坚决地让他们先回去。
空旷的实验区,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仪器运行时低微的嗡鸣。
她裹紧了白大褂,仍觉得有寒意从脚底升起,头也一阵阵发沉。
吞下两粒药片后,她强迫自已集中精神,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是陆司辰。
他白天来这边视察,临时在这个区域的会议室开了个短会。
离开时,将一份并不紧急却颇为重要的文件遗落在了座椅上。
晚上想起,便顺路过来取。
看到其中一间实验室还亮着灯,只当是有人离开时疏忽忘了关。
便朝这边走了来。
走近,才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正在试验台前忙碌着。
他脚步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竟然还有人在。
宋晚工作很认真,对陆司辰的出现浑然未觉。
直至一份数据核对完毕,她下意识转身想取记录本,眼角余光蓦地撞入一道矗立在门口的高大暗影,她登时被吓了一跳。
“啊!”
惊悸的低呼脱口而出。
持续低烧带来的眩晕,在此刻被恐惧放大,她脚下猛地一软,身l不受控制地向旁侧歪倒。
慌乱中伸手想扶住实验台边缘,却不小心碰倒了台面上一个闲置的样品架。
“哐啷——!”
架子不大,但倒下时碰翻了几个玻璃小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眼看其中一个皿子就要滚落摔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它。
与此通时,另一只手已虚扶住她失衡的手臂,稳住了她摇晃的身形。
他的动作快且准,带着一种习惯于掌控局面的利落。
“小心。”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很近。
宋晚惊魂未定,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清冽又略带冷感的气息。
她猛地后退半步,仓促拉开距离,垂下眼帘,低声道:“陆司长。”
声音因为感冒和受惊,比平时更哑一些。
陆司辰将接住的器皿放回台面。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她明显缺乏血色的脸,以及方才慌乱中从椅边滑落的那板白色药片。
视线在她过于空荡的白大褂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的身躯,单薄得近乎脆弱。
“这么晚还在工作?”
他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例行询问。
“有一个连续性观测实验,刚结束数据采集,在等最后一批结果。”
宋晚避开他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简明扼要地回答。
陆司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目光转向还在运行的仪器屏幕。
“张教授知道你们这个时间还在实验室吗?”
这个问题让宋晚心头一紧。
她不确定他是否意有所指,还是单纯出于安全或管理层面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