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城西。
那间终日弥漫着桐油与腐木气味的棺材铺内,油灯如豆。
孙爷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门帘微动,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干练:
“孙老,网已经撒下去了。上京城内所有的暗探、暗桩都已全部激活。不仅是陈家,还有与陈家相熟的齐家、刘家,以及他们背地里联络的几个附庸小世家,如今全都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
孙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芒。
那密探继续汇报道:“自从那血灵丹落到我们手里,陈盛那老狐狸便坐立不安,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满城找人。不过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每派出去一个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根据这几天的摸排,陈家背后确实牵扯到了上京城几位大人的影子,甚至连罗生教的余孽也有所勾连。”
“顺藤摸瓜,一个都别放过。”
孙爷不容置疑:“陈家不过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幌子,他们既然敢在大乾的眼皮子底下走私血灵丹,那城里的这些触角就都废了。告诉兄弟们,把证据搜集齐了。等上京那边的动静一落定,立刻收网,将这些人连根拔起,满门抄斩!”
“是!”密探领命,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孙爷转过头,喃喃自语道:
“臭小子,老头子在城里帮你把风雨都挡下了,你在那万妖山里,可别给老子丢脸啊……”
七天。
整整七天的时间,弹指一过。
沧县,龙骨山脉。
这里不愧被称为大乾北境的“万妖山”,连绵起伏的山峰直插云霄,古木参天,终年不见天日。
山林之间,毒瘴弥漫,野兽咆哮,每走一步都可能踏入致命的陷阱。
“噗嗤!”
一头体型如牛、生着两颗狰狞獠牙的黑甲妖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硕大的头颅便整整齐齐地飞了出去。
滚烫的妖血如喷泉般激射,将方圆数丈内的灌木丛尽数染红。
陈谦缓缓收刀,任由那庞大的妖尸在地上抽搐。
此时的陈谦,身上那件青衫早已破烂不堪,挂满了干涸的血迹与暗绿色的妖兽胆汁。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恐怖武煞之气。
这七天里,他没有浪费任何一分一秒。
白天,他在这深山老林里疯狂截杀那些实力强横的野生妖兽,在生死搏杀中砥砺自己的武道意志。
夜晚,他则潜入隐蔽的山洞,一边让怀里的林妙、林小哥两具纸灵出去探听周围大妖的动向,一边疯狂地嗑药、打磨,将自己所有的辅助技艺经验值刷到了极限。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七天里几乎没有停过。
……
最让陈谦惊喜的是,他那味觉辨识技艺,在经历了连续七天咀嚼各种苦涩药后,终于在今晨突破了那层临界点,彻底踏入了圆满之境。
“呼……”
陈谦深吸了一口气,将体表的淡金色收回体内。
七天的血腥历练,杀戮无数,他的气血不仅没有衰败,反而被洗练得越发纯粹、雄浑。
“十头炼形大妖……今天是第八天,是时候猎杀第一只了。”
陈谦的眼中闪过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冰冷光芒。
通过林妙这几天在山林间的御空探查,他已经成功锁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头盘踞在龙骨山深处“百骨枯”山谷里的炼形境大妖狂熊。
这头畜生天生异禀,一身熊皮坚硬如精铁,防御力极其惊人。
更恐怖的是,它一旦跨入炼形之境,便觉醒了操纵大地的血脉神通,一掌拍下,能让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化作流沙,或者突刺出无数锋利的石枪,力大无穷,寻常的内壮境武夫遇到它,多半也只能沦为其口粮。
他没有盲目到直接冲进那头狂熊的巢穴里去硬刚,妖兽的野性血脉和本土作战的优势太大。
想要十战全胜,就必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
山峦交错,一处乱石嶙峋的峡谷口。
天空依旧下着蒙蒙细雨,将周围的黑色山岩洗刷得极为滑腻。
陈谦坐在一块干净的青石上,手中正飞速地掐动着印诀。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四张通体泛着淡淡玉光的黄纸人正各据一方,将一缕缕真庞氲氐椎囊鹾榔浪赖厮谀嗤林小
阵法的核心,一旦有庞然大物踏入其中,阵法爆发出的阴煞之气便会化作无数无形的锁链,在短时间内极大地迟滞对方的行动。
“公子,陷阱已经布置妥当。”
红裙纸人林妙悄无声息地从半空中飘落,落在陈谦身旁,细声细气地汇报道:“那头狂熊刚刚进食完毕,如今正在巢穴里打盹。舍弟小哥已经潜伏到了那畜生的身下,随时可以动手。”
“做得好。”
陈谦长立而起,一把将腰间的黑色长刀拔出。
清冽的刀鸣声中,漆黑的刀身上隐隐有金色的武道真庞肱ㄓ舻纳甭旧菲诮恢17髯
“林妙,通知小哥,把那头畜生给我引过来!”
“是!”林妙化作一缕红芒,瞬间没入地底。
……
片刻之后。
“吼!”
一声仿佛要将整座龙骨山都彻底震塌的恐怖暴虐咆哮,陡然从峡谷最深处的黑洞中轰然炸响。
那一瞬间,地动山摇!
狂暴的妖气如同海啸般,将谷口的无边落叶直接震成了粉碎。
只见一尊体型足足有两层楼高的黑毛的庞然大物,正迈着震碎山石的步伐,疯狂地从巢穴里冲了出来。
林小哥正一边对着那狂熊的后窍疯狂吐着鬼火。
堂堂炼形大妖,何曾遭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狂熊的一双血瞳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每一次落脚,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一双肉掌疯狂乱舞,将拦路的百年古木生生拍成漫天碎屑,死死地咬在林小哥身后,一头扎进了陈谦早已布置好的乱石峡谷之中。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犹如催命的战鼓,越来越近。
就在那尊庞大的熊躯彻底踏入峡谷中央、踩在那四张隐匿的黄纸人正上方的刹那。
站在谷口高处的陈谦,眼神陡然一厉,并拢的双指狠狠向下一按:
“起!”
“轰!”
四方阵脚处瞬间炸裂开来,十几条水桶粗细的锁链从泥土中疯狂窜出,密密麻麻地将那头狂熊的四肢与脖颈狠狠地缠绕、死死地钉在了大地上!